好。闪回结束。

小兵暗自窃喜，好在武汉站这就结束了。

最后合影的环节，卞屿霖站得笔直，笑容明媚。扫视台下，220人的场子居然全满，好多都是刷到重庆站路透，主动联系要来的大中小KOL。个中功劳，不少是那小丫头的。

到武汉的第一天，她就把剧情高光切片、个人向切片都剪好了，也不管什么控制节奏，闷头库库就是发，自己还想了好几个精确又抽象的话题，加上重庆的repo和博主影评，几乎造成了铺天盖地的效果。

没有丁点儿的cp向、也没有标题党、蹭热度、和同期剧集拉踩炒作。连营销号都没买。

有点儿意思。

在武汉这些天，卞屿霖一直默默观察她工作。她脑子确实不一般，软件熟练不说，对自己拍摄过的内容记忆精确到秒，以往宣发还回看素材的那会儿功夫，她已经都剪完了。利利索索干完，就去给别人帮忙。

还有……她坐姿也特别好看，笔直，柔顺，舒展……像根找外星信号的小天线。

这时，他抬头见七七举着设备上台，准备拍主创和观众大合影。

台上灯光刺眼，背后人头攒动，可他偏偏第一眼看见了那个粉色的小脑袋瓜。她举着设备迈大步往舞台上走，走得又沉稳又轻盈，步步生风。

一副这舞台是她家客厅的做派。

嘶……又不听话。

卞屿霖的眉头轻轻碰了一下。

小丫头帽子戴得潦草，粉毛毕露，披散着像个说唱明星。口罩只拉到下巴，不仅起不到遮挡的作用，还显得五官更突出了。

尤其是上下唇……

他看了三秒，便垂下眼睛。

但那个画面像丝网印在视网膜上了，即使不看，也挥之不去。

昨天、前天、大前天、无数次，他嘱咐她，跟明星走行程，一定要戴好口罩帽子，保护好自己。路透难免会被拍到，发到网上，人多嘴杂。

结果呢，人家小丫头脖子一梗：“小兵也一直不戴啊，你干嘛老说我。你怎么不说他？”

他跟个土豆似的，你跟他比？

“屿霖，发啥呆呢，合影了，来这儿站。”赵导喊了一嗓子，指了指自己右边，左手已经搂住卢诗文。

卞屿霖挠挠鼻尖：“来了。”

他瞪了小丫头，示意她戴好口罩。

她却没事儿人似的herher一笑，挤了挤鼻子。

真是的，这臭小孩，一点概念都没有吗？

她明明长得……

眼神又不自觉被吸引过去，随后他迅速转动脖子，左顾右盼，尽量把眼神落在远处，失焦，但是余光还是控制不住要把她的身影收进取景框。

丁学义也挤上台，笑得比深秋的牡丹菊还灿烂，亲热地搂住卞屿霖。卞屿霖赶紧把视线从七七脸上移开，让出C位：“丁哥，辛苦了，您站这儿。”

伴随着全场“早安晚安，4月23，与你相见。”的整齐声浪结束合影，武汉站完结撒花。

后台，卞屿霖休息室。

“先别卸妆换衣服啊，录那个录那个，五子棋。”七七举着手机，已经按下了录制键，“您的粉丝强烈要求的。你看，这么多人@你。”

“快快快。”她还催起来了。

卞屿霖扫了眼屏幕，又扫了一眼她的脸，近在咫尺。

“好好说话，别‘您’我。”卞屿霖抬起手，作势要敲她脑门儿。七七迅速躲开，咯咯笑。

他带着温柔的笑意看着她：“比划比划，不全跳行不行？我跳舞真不咋地。”

“不咋地就更有看点了。”

“你是谁派来害我的？”

“那就唱歌，来，‘传统的五子棋’……”七七起了个头。

卞屿霖无奈笑，跟着她唱起来。刚唱第一句，她就噗嗤笑场。

他停下来瞪她。

“对不起对不起。”七七收敛了神色，“我就是觉得你其实搞抽象的时候更帅。”

“不是说现在不帅的意思啊！”她补充。

“……”卞屿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回怼，只是看着她。

“你今天晚上想吃什么？”他突然岔开话题。

“晚饭的事情晚饭时候再说，快点儿的。”七七录制键已经按下去很久了。

卞屿霖笑着摇了摇头，双手抱臂，靠着化妆台，长腿交叉，弓着背，对着她的镜头唱起来：“就是把五个字连成一条线……”

他都很难想象这样的词从自己口中蹦出来，还是在镜头前。他是真的觉得这个小品很好笑，一边唱这，一边绷着笑意，表情十分精彩。

唱到热闹的地方，卞屿霖嘴上说不跳，身体还是诚实地动了几下，居然也十分舒展协调，拍子卡得很了刚刚好。点到为止，除了喜剧效果的亲切随和，还带着一股自不觉帅的气质。

七七另一只手死死捂住嘴憋笑。卞屿霖也忍不住了，一边唱一边低头偷笑，时不时把头偏开，握拳在嘴边浑水摸鱼：“……技能五子棋，力拔山兮。”

“要爆了！”七七接茬。

他果然笑场，上身前倾，对着镜头摆了摆手，眼睛已经完成漂亮的上弦月，眼里是忍住眼泪的湿润光泽。

往常一直被压抑的笑声，也一点点被释放，声线温柔清亮。

真好。

七七看着这样的他，脸上的笑意却变了，好像对笑容的控制权，从大脑变成了心脏。

卞屿霖赶紧调整表情，在脑子里过完了自己演过的全部角色中，所有悲伤的剧情。长眉一会儿弓起来，一会儿压下去，强行压着嘴角，最后抬眸，眼神乌黑粹亮。

生动，又羞涩。

他觉得自己快录不下去了。

她笑得很温柔？

这还是第一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