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没”

“你这样狠好。”

他大概是太困了，有点口不择言，有点错字连篇，自己苦笑了一下，补了一条。

“我的意思是。你没做错什么。”

几分钟后热搜就无了。

七七沉下心来，点开平板检索。用最笨的方法，把蹦哒最欢的十几个营销号点开，一条条从头扒到尾。

她从未如此专注过。但会时不时想起他一条条悬而未回的私信，和他昨晚在自己房间门口捂着肚子强撑的样子，心里就会有些隐痛。

他是那么好的一个人，兢兢业业，只想做一个好演员，努力让每个人都满意。刚认识的时候，自己还觉得是伪装、居心叵测，博取关注和同情。

现在同踏入这大染缸缸里，她后知后觉。卞屿霖能独善其身，那是了不起的心性和修行。

这事儿要是都冲着她来的，人肉她撕她骂她，她有百分之一万二的能量挨个收拾搞事情的人，然后转身走人。

可矛头最后对准了他。

被打了码的卞屿霖才是真名实姓，正面免冠的自己却成了神秘粉毛。如果没有六哥和天师府这层身份，情形会截然相反吧。

渡什么劫，过什么考，什么回去能自立门户，也许她就不该来。

也许……现在离开还来得及。本来也是帮的忙没有添的乱多。

把营销号的帖子刨了大概几千个，她终于发现蛛丝马迹。这些号在2023年夏天，都推过华亭艺人某部剧的cp炒作，几乎和这次同样的文案和手法。

顺藤摸瓜，她去搜那部剧的staff……果然。

她正要翻回最新帖子看卞屿霖和神秘粉毛的讨论，仔细对比，结果却发现帖子都突然消失了。

不对啊，六哥只说了撤热搜。

掏出手机却不知道该问谁，又看到了他的短信。

0000：你这样狠好。

七七咽了咽口水。

事情并没有发生更多戏剧性的起承转合。

两小时后，正好是招商大会结束，网上已经悄无声息，只剩下粉丝内部的闭门讨论。

这边卞屿霖的爆料刚被全部抹除，那边顶流之一包延霆新剧开机就轰炸式发稿。时隔多年包延霆接下第二部双男主剧，直接冲上热搜第一，十几个词条完全霸榜前20。全网直的、弯的、腐的、梦的，都在沸腾。

这就是华亭的操盘实力吗？

七七笑笑。

娱乐圈就是这样，从来不乏新鲜谈资。微博热搜就像是新的互联网围城，被迫上榜的想下来，上不去的还羡慕。

不管是想上去，还是想下来，都得使出浑身解数。

这买卖倒挺好，两头都能赚。

七七冷笑一声，给六哥发了个微信：“谢谢。”

“营销号还没删帖热搜就下来了。你找别人处理的吗？”

卞屿霖从会场员工通道往外走，第一时间打开微信，看到amy半天前的消息，轻轻蹙了下眉。

“没有”

发出这两个字，他眉头蹙得更深。

“现在热度不到十万，主要在微信。应该就是你粉丝内部的问题了。这个你要自己出面。”amy又发来一条微信。

“嗯，我微博密码是啥来着？”他挠挠鼻尖。

“哎呦。你下午指导我工作脑子不是挺清楚的吗？我还以为我们屿霖真的变了呢。”amy挖苦了一句。

“还是说，掉马甲了啊。”她又跟来一条。

她心里清楚，卞屿霖扮猪吃老虎不是一天两天了，好不容易逮到一次原形毕露。不多挤兑他几句，错过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别逗了amy姐。我懂个屁啊。还得是您。”

“没劲。”

暮色初至，站在房间落地窗前，能看到林立的高楼背后那根蓝橙分界线。

“七七，你现在怎么样？”小红关切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没怎么样，还能怎么样，膈应的慌。”七七淡然。

“我下午一直在开会。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呢？”小红后怕。

“打了啊，一直占线。估计你开勿扰模式了。不过这不都没事儿了么。” 七七声音里是罕见地毫无波澜。

“你别多想，从职业角度上来说，你没有任何问题。这就是……好多事儿都赶上了，也没有规定说明星随行人员必须戴口罩帽子乔装仪容不是？”小红掰开了揉碎了安慰七七，细条慢理讲了很久，声音温和。

但是说着说着，小红听到电话那一边清晰地传来“咔哒”一声，像极了七七那个rimowa登机箱的金属扣。

“从你来了到现在，一直都做得很好，犯不着因为这种事儿……想不开。”小红声音有点紧。

你做得很好。

你做得很好。

你做得很好。

你这样很好。

七七把这几个字反复品味。

“…………七七，你干嘛呢？”她反常的沉默让小红更加警觉。

七七食指蹭了蹭鼻尖：“没什么，收拾下东西。”

“我晚上还有个应酬。你等我回去，咱们一起去嗦粉好不好？”小红的声音特别轻，特别低，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好吧。”她答得有点勉强。

“七七，你是不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