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刘辰讳在心里笃定,这个让白家一直引以为傲的儿子,玩完了。
可他等了一天又一天,最后什么新闻都没听到,他再也联系不上Omega,受害者自此销声匿迹,白俞却可以像无事发生一般,在一个月后重回学校。
凭什么?
白俞为什么没得到惩罚?
他毁了别人的一生,怎么能够依然平安无事地上高中?连警察都被白家收买了?刘辰讳觉得不可置信,愤怒席卷了他的情绪。
白俞在逼迫Omega发情、对Omega使用暴力后居然还能安然无恙,这怎么可以?
刘辰讳加速超过言益,一米、两米,将人甩在了身后。
这是在帮忙。那些盲目相信白俞、站在他身旁的人,他都会将他们拉出泥潭,让那些人清楚地认识到自己是怎样被白俞伪善的外表欺骗。
刘辰讳迅速加快了步伐,渐渐稳住了第一的位置。
“啊啊啊,三千米不能拉开太远的距离啊,不然就彻底追不上了。”栗黎抓着牌干着急。
说话间言益他们又跑完半圈,程栎:“我去,第一冲这么快,不怕后半程没力气啊?”
“没关系,言益没有被拉开太远,一直保持着稳定距离。”白俞抱臂站在程栎身旁,视线随着远处的人影移动。
言益慢慢调整呼吸,他保持着自己的步调,已经跑过三圈,现在正是最累的时候,身体的疲惫感堆积到了最难熬的时候,但只要撑过这段时间,就会慢慢适应。
今天的天气很好,太阳晒在跑道上有一股晒热的塑胶味,却不是很强烈刺鼻的味道,穿过树荫后的弯道处阳光最刺眼,言益在跑进弯道之前眯起眼睛适应光线着。
刘辰讳跑在第一位,他在第二,言益谨遵三步一呼吸的法则,保持着和刘辰讳的距离。
“加油!加油!”
“言哥!冲啊!超了他!”
“校霸!”
言益顺着声音瞥了一眼中心操场,班内其实并没有人在打牌,他们的阵营横跨了半个操场,两条直线跑道边的人是最多的,每次跑直线时都能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要他加油。
言益忽然想起白俞之前跟他说要来加油的事。
白俞也会跟他们一样挤在操场上对他喊加油吗?言益想象了一下,顺着步调笑着呼出一口气,下一秒立刻将笑意收了起来——他可不想因为白俞乱了呼吸的节奏,以致于引起腹痛。
不知不觉地跑过了六圈,言益一直紧紧跟在刘辰讳身后,他们已经套圈最后一名,还剩最后一圈多,言益开始慢慢加速,试图超过刘辰讳。
感觉到身后越发接近的脚步声,刘辰讳下意识也跟着加快了速度,他必须拿下第一名,言益作为转校生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他可以借由言益在十一班撕开一道口子,将白俞严防死守的掌控剜出一块儿肉来,随后再慢慢瓦解他。
还剩最后一圈,言益估算了一下距离,开始加速。
“言哥!卧槽,冲!加油!超了第一!!”不知是谁扯着嗓子喊了一句,言益深吸了一口气,和刘辰讳保持相同的水平线。
对方没那么容易认输,言益和他持平了一百多米,两人不相上下,最后冲刺阶段的提速总是让人感到更加痛苦,言益的呼吸变得急促,一呼一吸间却能感受到风和阳光的味道。
【小益,妈妈就希望你开开心心长大,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一一啊,舅舅还是希望你为自己考虑一下。】
【其实作为教练来说,我是不会放你回去念书的,那只是白白浪费你宝贵的两年时间,但是,言益啊,我不只是你的教练,也是你的朋友,再好好想想。】
辍学是为了照看母亲,打工是为了赚钱交医药费、活下去,现在喜欢着的电竞,最初在言益这里也只是一个来快钱的办法。
但来学校重新上学和从前的任何一个决定都不一样,没有任何外力倾轧,是言益为自己好好考虑过后,做下的决定。
要赢,言益想。
不止是赢过刘辰讳能省去不少麻烦的事,更重要的是言益现在想认认真真地再当一回学生,所以他融入十一班,和同学们一起享受运动会,他要和同学们一起庆祝,不管拿到什么名次。
但拿到第一总是最开心的,对吧?
最后几十米,呼吸完全乱了套,言益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感觉自己的肋骨两边抽痛起来,要他停下,一阵风扑面而来,于是他干脆闭上眼睛,不管不顾地向前冲过去。
一声热烈的欢呼声在耳边响起。
言益想自己应该是冲过了线,便放任自己刹不住的脚步往前,下一秒,他撞进一个同夏天截然相反的怀抱。
炽热的体温,剧烈的心跳,紊乱的气息忽然找到了平复喘息的时间,言益调整了一下呼吸,接着对方给的力站直身体。
天气明明很热,虚揽着自己的人手臂却凉凉的,言益听到耳边传来很轻的一声笑,随后带着笑意的话语落在他的耳边:“怎么这么拼命啊?”
是白俞。
言益将额头抵在对方的肩上,站在原地缓了几秒,对方一直稳稳地扶着他,言益喘着气睁开眼,费劲地喊了一声“白俞”。
“嗯。”
“谁赢了?”言益问。
“你。”白俞说,“你是第一名。”
拿到第一这件事让言益感到雀跃,他重新闭上眼睛,喊对方的名字。
“嗯?”
“我厉害吗?”
“厉害,我都看呆了。”白俞说。
带着热意的呼吸扑洒在白俞的脖颈上,带起细密的痒,他听到言益短促的一声笑。
“我觉得...很高兴。”
他好久没为一件单纯的什么事由衷地感到开心了,现在,他重新捡起了这种感觉。
原来是这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