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好东西。
他正想着,忽然有弟子跑过来:“殷师兄!掌门传你过去!”
殷泽一怔:“现在?”
“对,就现在,在清心殿。”
清心殿里,不止掌门一人。
宋长老在,还有另外几个内门长老,个个脸色凝重。殷泽进去时,能感觉到气氛压抑得像要下雨。
“弟子殷泽,拜见掌门,各位长老。”他躬身。
“免礼。”掌门的声音很沉,“殷泽,你可知今日唤你来,所为何事?”
“弟子不知。”
掌门沉默片刻:“大比进行到现在,你三战全胜,且赢得干脆。这本是好事,但……也惹来了麻烦。”
殷泽抬头。
“方才灵剑山庄的庄主传讯,说楚瑶那孩子回去后哭了一夜。”一个长老开口,语气不悦,“她说你那一剑,破了她的道心。”
殷泽怔住:“弟子只是……”
“我们知道你没做错。”宋长老打断他,“比武场上,胜负各凭本事。但问题是——你现在太扎眼了。”
掌门缓缓道:“七大剑宗,各有天才。你一个目盲无灵根的弟子,连败数人,已经让有些人坐不住了。”
他顿了顿:“方才凌霄剑阁、昊天剑宗,都派人来问,想借你过去‘交流剑道’。说白了,就是想探你的底。”
殷泽握紧拳头。
“掌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掌门看着他,“接下来的比试,你要收敛些。不必再追求速胜,也不必展露全部实力——除非,遇到真正的强敌。”
“真正的强敌?”
“比如……”掌门顿了顿,“玄天剑宗的君澈,凌霄剑阁的白羽,昊天剑宗的赵巽。这些人,才是你真正的对手。”
殷泽沉默片刻,点头:“弟子明白了。”
“回去吧。”掌门摆摆手,“好好准备。明日第四轮,你的对手是……白羽。”
殷泽呼吸一滞。
白羽——凌霄剑阁这一代的首席,金丹中期,一手“流光剑法”出神入化。是这次大比仅次于君澈的热门。
“弟子……尽力。”
从清心殿出来,殷泽没回演武场。
他去了墨尘那里。
推开门时,墨尘正坐在窗边擦剑——那柄普通的青岚长剑。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回来了?”
“嗯。”殷泽走到他面前,摘下帷帽,露出苍白的脸。
墨尘皱眉:“怎么了?”
“掌门让我……收敛些。”殷泽低声说,“说明天的对手是白羽,让我保存实力。”
墨尘放下剑,拉他坐下:“掌门说得对。你现在太显眼,不是好事。”
“可是……”殷泽抿唇。
墨尘看着他,许久,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剑在鞘中,锋芒不露。但出鞘时,便要一击必杀。”
墨尘拿起自己的剑:“白羽是金丹中期,你才筑基初期——硬拼,你没有胜算。所以明天,你要做的不是赢,是……让他看不清你的底细。”
殷泽看起来似懂非懂。
墨尘也不再多说,只是握住他的手:“别怕。我在台下看着你。”
殷泽点头,把头靠在他肩上。
两人就这么坐着,看窗外天色渐暗。
忽然,殷泽轻声说:“师兄,我梦见了一些东西。”
“什么?”
“很模糊……好像有人在哭,很多人在哭。”殷泽闭上眼睛,“还有血,很多血。一个人躺在血泊里,好像……是我。”
墨尘身体一僵。
“我疼,特别疼,像有什么东西被生生抽走……”殷泽声音发抖。
墨尘抱紧他,手臂收得很紧:“别想了。都是梦。”
“可是太真实了。”殷泽抓住他的衣襟,“师兄,你说……我眼睛看不见,是不是也跟那个梦有关?”
墨尘没说话。
他只是低头,吻了吻殷泽的额头,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琉璃。
“殷泽。”他低声说,“不管发生过什么,都过去了。现在你有我,有青岚山,有手里的剑。这就够了。”
殷泽在他怀里点头,像在寻求庇护。
窗外,夜色渐深。
而在青岚山外的某座山峰上,几个人正围坐在篝火边。
“那小子赢了楚瑶,只用了一招。”一个黑袍人沉声道,“不能再等了。”
“急什么。”另一个白衣人慢悠悠拨弄着火堆,“白羽明天会对付他。金丹对筑基,没有悬念。”
“可万一……”
“没有万一。”白衣人抬头,火光映出一张阴柔的脸,“白羽那孩子,最讨厌别人比他出风头。殷泽今天太张扬,已经惹了他不快。”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明天,你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几人相视一笑,眼里都闪着算计的光。
篝火噼啪作响。
夜色如墨,将所有的阴谋与算计,都掩藏在寂静里。
而青岚山的竹林中,殷泽靠在墨尘怀里,已经睡着了。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他苍白的脸上,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那张脸在睡梦中褪去了清冷,只剩下纯粹的、不设防的脆弱。
墨尘低头看着他,眼神深沉如海。
他忽然想起白天查到的消息。
君澈,九岁觉醒剑体,自此天纵奇才。
殷泽,七岁家破人亡,突然杳无音讯。
十年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墨尘不知道。
但他发誓,一定要查清楚。
为了怀里这个人。
为了……那些被掩埋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