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没入雷光的瞬间,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瞬。
然后——
轰!
雷光炸开,却不是劈向殷泽,而是反卷向白羽!
白羽脸色大变,仓促间举剑格挡,却被自己的雷光震得连退七步,嘴角渗出一缕鲜血。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殷泽……竟然用一剑,引偏了白羽的引雷诀?
这怎么可能?!
殷泽站在原地,断剑垂下,剑尖还有细小的电光跳跃。他大口喘气,脸色白得像纸,帷帽下的薄纱已经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脸上。
但他还站着。
白羽擦去嘴角的血,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好,很好。”他缓缓举起剑,剑身上开始凝结冰霜,“那我倒要看看,这一招……你怎么接。”
话音未落,擂台温度骤降。
地面结起白霜,空气中凝结出细小的冰晶。白羽的剑上,冰层越结越厚,最后化作一柄寒冰巨剑,散发着冻彻骨髓的寒意。
这是凌霄剑阁的另一绝学——“冰封千里”。
以剑意引动寒冰之力,冻结一切。
殷泽的呼吸开始凝出白雾,握着剑的手冻得发僵。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变慢,经脉在冻结,连思维都开始迟钝。
要输了吗?
他应该输了。可他不想输。
殷泽深吸一口气——吸进肺里的全是冰渣,刺得生疼。但他不管,只是握紧断剑,将最后一点心力,全部灌注到剑中。
剑身开始发光。
不是寒光,是温润的、柔和的光,像月光,像晨曦。
那光从断口处蔓延开来,沿着剑身上的纹路流淌,最后笼罩了殷泽全身。光所过之处,冰霜消融,寒意退散。
白羽瞳孔一缩:“这是……剑意护体?!”
只有剑意修炼到极高境界,才能以意护身,万法不侵。可殷泽才筑基,怎么可能……
没等他想明白,殷泽已经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防守,没有闪避,而是主动进攻。
断剑划出一道弧光,像新月升起,清冷,皎洁,却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
白羽举剑相迎。
冰剑与断剑相撞。
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极轻的、像琉璃破碎的脆响。
咔嚓——
白羽手中的寒冰巨剑,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迅速蔓延,眨眼间布满整个剑身。
然后,碎了。
化作漫天冰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雪。
白羽僵在原地,手里只剩半截剑柄。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裁判愣了好一会儿,才颤抖着声音宣布:“殷……殷泽胜。”
全场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擂台上的殷泽——那个戴着帷帽、握着断剑、摇摇欲坠却依然站得笔直的少年。
然后,不知是谁先起的头,掌声响起。
起初稀疏,渐渐密集,最后汇成雷鸣般的浪潮。
殷泽听着那掌声,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赢了。
但代价是——心力耗尽,经脉受损,握着剑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
他转身,想下台,却脚下一软,向前栽去。
没有摔在地上。
有人接住了他。
熟悉的松木香,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手臂。
“师兄……”殷泽靠在那人怀里,声音虚弱。
“别说话。”墨尘将他打横抱起,转身就走,看都没看台上的白羽一眼,“我带你回去。”
殷泽靠在他胸口,终于支撑不住,闭上了眼睛。
在他彻底失去意识前,隐约听见墨尘低声说:
“睡吧。有我在。”
声音很轻,却重如磐石。
而擂台上,白羽还站在原地,看着墨尘抱着殷泽离去的背影,眼神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他输了。
输给了一个筑基的瞎子。
这口气,他咽不下。
“殷泽……”他低声咀嚼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我们……还会再见的。”
远处观战席上,君澈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那个墨尘……”他低声自语,“不简单。”
旁边玄天剑宗的长老皱眉:“少主,要不要……”
“不急。”君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好戏,才刚开始。”
他看向殷泽消失的方向,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好奇。
这个殷泽……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乌云散去,阳光重新洒落。
而暗处的风波,才刚刚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