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我们费尽心机,布下天罗地网,才得到这孩子。”老妪手指抚过画卷,眼神复杂。
“可结果呢?他被我们囚禁了快十年,修为却还能不断精进,我们费尽一切得到的剑骨有瑕,灵根残缺。而失去剑骨灵根的他竟还能逃脱我们的控制!这是何其可怕的天才,那才是天生剑骨。君澈那孩子虽然得了剑骨,却始终无法完全融合,修为卡在金丹,再难寸进。”
白衣中年沉声道:“那是因为剥离得太仓促。若等他剑骨成熟再动手……”
“等不了了。”老妪打断他,“他现在已经能越阶击败白羽,再给他几年,会成长到什么地步?到时候,就不是我们剥他的剑骨,是他来寻仇了!”
三人沉默。
夜明珠的光冷冷照着,映出他们脸上交织的贪婪与恐惧。
“那……怎么办?”黑袍老者问。
老妪走回石桌前,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放在桌上。
玉简上刻着一个狰狞的印记:一只爪子扣着一柄断剑。
“传讯给‘那边’。”她缓缓道,“告诉他们,计划提前。趁着大比还没结束,各派都在青岚山……把水搅浑。”
白衣中年眼神一凛:“你是说……”
“制造一场‘意外’。”老妪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比如,比试中失手杀人,或者……走火入魔,当众堕入邪道。”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只要他身败名裂,众叛亲离,我们就有无数种方法,让他‘合理’地消失。”
黑袍老者迟疑:“可青岚山那边……”
“青岚山?”老妪嗤笑,“宋老头是个死脑筋,但其他人呢?那些长老,那些弟子,谁不想要个完美的天才?谁愿意护着一个身负污点的瞎子?”
她看向两人,眼神锐利如刀:“记住,我们要的从来不是剑骨本身,是‘完美’的剑骨。既然他给不了完美的,那就……毁掉。”
白衣中年和黑袍老者对视一眼,最终都点了头。
“那……谁去办?”黑袍老者问。
老妪从怀里掏出三枚黑色令牌,一一放在桌上:“凌霄剑阁的白羽,昊天剑宗的赵巽,还有……青岚山内,那个叫陈栩的孩子。”
“陈栩?”白衣中年皱眉,“他可靠吗?”
“可靠不可靠不重要。”老妪淡淡道,“重要的是,他有野心,也有把柄在我们手里。”
她拿起一枚令牌,轻轻摩挲:“告诉陈栩,事成之后,青岚山内门首席的位置……就是他的。”
令牌在夜明珠下泛着幽暗的光,像淬了毒的獠牙。
三人又低声商议了许久,直到东方既白,才各自散去。
密室重归寂静。
墙上的画卷里,那个叫殷澈的孩子依然笑得天真。
只是那笑容,在惨白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
青岚山,竹林小屋。
殷泽醒时,天刚蒙蒙亮。
他感觉有人抱着自己——温暖,坚实,像避风的港湾。睁开眼,眼前还是一片混沌的灰,但他能闻到那股熟悉的松木香,能感觉到近在咫尺的、平稳的呼吸。
是墨尘。
殷泽没动,只是静静躺着,听着墨尘的心跳。
沉稳有力,像远山的鼓。
他忽然想起昨晚那个吻——很轻,像梦,但他知道是真的。
脸微微发热。
就在这时,墨尘醒了。
“醒了?”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嗯。”殷泽应了一声,想坐起来,却被墨尘按回怀里。
“再躺会儿。”墨尘说,“你伤还没好。”
殷泽乖乖躺着,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墨尘的衣角:“师兄……昨晚……”
“嗯?”
“昨晚……你是不是……”殷泽声音越来越小,脸越来越红。
墨尘低笑一声,凑近他耳边:“是不是什么?”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殷泽浑身一颤,耳尖红得滴血。
墨尘没再逗他,只是轻轻吻了吻他的耳垂,然后把他抱得更紧。
“殷泽。”他忽然说,“等大比结束,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一个……能看到星星的地方。”墨尘声音很轻,“听说那里离天很近,伸手就能摘到星星。”
殷泽笑了:“师兄骗人。星星那么远,怎么可能摘到。”
“那就带你去看。”墨尘说,“看一夜,看到天亮。”
殷泽心里一暖,点点头:“好。”
两人就这么抱着,看窗外天色一点点亮起来。
竹叶上的露水折射晨光,像撒了一地碎钻。
而远方,阴谋的网,已经悄然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