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不过……夜里风大,别到处乱跑,有些地方,去了,就回不来了。”
脚步声缓缓远去。
直到彻底听不见,所有人后背都已湿透。
陈珩青咬牙低骂:
“他这是死亡威胁。”
彧疆眼神冰冷,语气决绝:
“他已经没耐心了,不等天亮了——四十分钟后,行动。”
彧疆看向众人,分配最后一步棋:
“陈可凡,你去甲板,故意暴露,引阿凯出动。”
陈可凡点头:“明白。”
“珩青,你趁他离开岗位,立刻去储物间,找他藏的角膜冷藏箱、贩卖记录。”
陈珩青沉声应下:“保证拿到。”
“吴白澍、林熠,守住通道,一旦动手,立刻封锁船舱,不让他跑向驾驶舱。”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汵涵、裴清妤,跟在叶队身边,负责安抚其他游客,防止被挟持。”
最后,他看向怀里的林妍衿,声音放轻,却无比坚定:
“我会把阿凯引到你能安全取证的位置,你只需要,在我身后。”
林妍衿抬头看他,没有退缩:
“这一次,我和你一起。”
窗外,夜色深沉,海浪翻涌。
逐浪号依旧在海上航行,却早已变成一座浮动囚笼。
一边是为了救妻子,不惜杀人摘器官的偏执凶手。
一边是伪装度假、以身入局、守护彼此的九人。
兄弟、姐妹、爱人、挚友,所有亲情与羁绊,在这一刻拧成一股绳。
阿凯以为自己是猎人。
却不知道,从他敲响那扇门开始——
他才是被围猎的那一个。
凌晨四点,天色是最深的墨蓝,整艘「逐浪号」像被掐住了呼吸,只剩海浪疯狂拍打着船身。
九人已经按计划散开,各自进入埋伏位置。
这不是调查,是收网。
陈可凡独自走向甲板,故意把相机露在外面,脚步放慢,看似随意拍照,实则一步步把自己送到阿凯的视线里。
他很清楚,阿凯在暗处盯着他。
果然,刚走到船尾阴影处,身后就传来脚步声。
阿凯缓缓走出来,脸上已经没有了伪装的温和,只剩冰冷的戾气。
“你到底是谁?”
陈可凡心跳如鼓,面上却保持镇定:“什么谁?游客啊。”
“游客?”阿凯笑了,笑声在夜里格外刺耳,“哪个游客会盯着船员拍?哪个游客看见血眼不害怕?
你们根本不是来度假的——你们是来查我的。”
他一步步逼近,手里多了一把锋利的渔刀。
“说,其他人是不是警察?”
陈可凡后背抵着栏杆,退无可退。
他按照计划,故意拖延时间:“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水手长是你杀的吧,你跑不掉了。”
阿凯眼神骤然一狠,举起刀:“那我先让你跑不掉。”
同一时间,船底储物间。
陈珩青戴着耳机,指尖在微型电脑上飞快操作,吴白澍守在门口放风。
“找到了……冷藏箱,还有器官交接记录!”
他打开冰柜的瞬间,瞳孔一缩——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冷藏设备,其中一层,赫然是浸泡在保存液里的眼角膜。
他立刻拿出U盘拷贝数据,用证物袋密封证据。
就在进度条走到99%时,耳机里突然传来陈可凡压抑的闷哼。
陈珩青脸色瞬间煞白。
“哥,出事了。”
吴白澍立刻按住他:“你拿完证据,我去!”
“来不及了!”
陈珩青拔下U盘,把所有证据塞给吴白澍,“证据交给你,我哥要是有事,我灭了他这个畜生。”
少年平日里的傲娇散漫全碎了,只剩下不顾一切的凶狠。
这是他亲哥。
是从小护着他、替他扛事、不让他受一点委屈的亲哥。
甲板另一头,林熠紧紧抓着吴白澍的手,浑身紧绷。
“阿凯要对可凡哥下手了!”
吴白澍把她护在身后,声音沉稳:“记住我们的任务,守住楼梯口,别让任何人过来搅局。”
林熠抬头,一眼就看到姐姐林妍衿被彧疆护在身后,正朝着这边快速靠近。
她心里一紧,脱口而出:“姐!”
林妍衿回头,对上妹妹担忧的眼神,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她别乱动。
姐妹俩隔着夜色对视一眼,无需言语,就懂了彼此的担心。
你守你的战线,我守我的职责。
我们都要平安。
阿凯的刀已经划破陈可凡的胳膊,鲜血慢慢的渗出来。
“你再不说,我现在就把你扔下去喂鱼。”
陈可凡咬牙,死死盯着他:“你杀了我,也没用……我们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凶手。”
阿凯眼神彻底疯了:“那我就把你们九个,全部沉进海里。”
他举起刀,正要落下——
“住手!”
一声少年怒喝划破黑夜。
陈珩青冲了过来,二话不说,直接扑上去把阿凯撞开。
“你动他一下试试!”
阿凯被撞得一个趔趄,看清是陈珩青,冷笑:“原来你们是兄弟,一个装摄影师,一个装叛逆少年,演得真像。”
陈可凡脸色大变:“谁让你过来的?!走!”
“我不走!”陈珩青挡在哥哥身前,明明手都在抖,却半步不退,
“小时候你护我,这次我护你。”
彧疆见状,不再隐藏。
他一把将林妍衿护到安全位置,亮出藏在腰间的证件,声音冷厉如冰:
“警察!放下武器!”
叶诗菡、汵涵、裴清妤同时从两侧包抄过来。
吴白澍牵着林熠守住唯一退路。
九人,瞬间形成合围。
阿凯环顾一圈,终于彻底认清现实。
他不是被怀疑,他是被包围了。
“好……好得很。”
他突然一把抓住陈珩青的手腕,将刀架在他脖子上。
“别过来!再过来我杀了他!”
陈可凡瞬间瞳孔通红:“放开他!冲我来!”
“哥,别管我……”陈珩青喘着气,声音发颤却依旧硬气,“抓他……”
彧疆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阿凯的动作。
林妍衿悄悄从侧面绕后,指尖捏着随身携带的麻醉针——这是她唯一能帮上忙的武器。
阿凯情绪极度不稳定,刀刃已经贴进陈珩青的皮肤,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就在他分神看向陈可凡的一瞬——
彧疆猛地前冲,精准扣住他的手腕,狠狠向上一掰。
“哐当——”
刀子落地。
陈珩青趁机挣脱,被陈可凡一把拽进怀里死死抱住。
兄弟俩后背全是冷汗。
阿凯还想反抗,吴白澍与彧疆前后夹击,瞬间将他按在地上铐住。
挣扎、嘶吼、疯狂咒骂。
都没用了。
彧疆蹲下身,看着他:“你杀水手长,就是为了掩盖器官贩卖。”
阿凯喘着粗气,眼神空洞又偏执:
“我妻子瞎了……她看不见,她活不下去……
我只是想让她看见,我又有什么错?”
林妍衿走到他面前,声音平静却有力:
“你没错,但别人的眼睛,不是你用来赎罪的工具。
你杀了一个人,就有一个家庭和你一样痛苦。”
海风卷起海浪,那支被遗忘在角落的海螺短笛,轻轻滚动了一下。
海妖之泪,从来不是祭奠,而是罪孽。
天边终于泛起独属于晨光的涟漪。
证据确凿,凶手落网,游艇开始返航。
陈可凡胳膊受伤,陈珩青别扭地蹲在旁边,一言不发地给他包扎。
“下次再擅自乱跑,我打断你的腿。”陈可凡故作严厉。
陈珩青头也不抬:“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嘴上嫌弃,手指却轻得不敢用力。
吴白澍把林熠护在身边,一遍遍确认她没受伤。
“以后不许再乱跑,我会怕。”
林熠乖乖点头,靠在他肩上。
彧疆轻轻抱住林妍衿,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这次蜜月,演得太惊险了。”
林妍衿抬头笑:“那回去,来一次真的?”
汵涵挽着叶诗菡,裴清妤站在陈珩青身边,偷偷看了他一眼,又飞快移开视线。
九个人,站在清晨的阳光下,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
没有伪装,没有卧底,没有杀机。
只有兄弟、姐妹、爱人、挚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