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旁边几位同伴也投来目光,风临勉强扯起一抹微笑:“我这也是权宜之计,哈哈哈。望城主见谅。”其实她是真想等自己从京城死遁后,就来宁远城工作的。可城主显然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只气愤于自己被欺骗。
城主这会儿倒也不想多说什么,只是高傲地哼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众人静默了一会儿,都只是默默走着路。冯靳的腿痛,走得磕磕绊绊地,可嘴上却突然来了劲儿:“太子殿下、公主殿下,说起来,您二位重逢还是臣的功劳。若是回到京中,希望二位能在皇上面前帮臣说说话,臣想讨个赏赐。”
风临正欲开口,却听微生姝讥讽道:“冯大人去京中二十载,还有什么封赏是没有讨到的?竟然还需要劳烦两位殿下?老都老了,也真是不害臊。”
冯靳微笑道:“城主大人,我这次想求的赏赐有些不一样,皇上未必会答应,所以我才需要两位殿下的帮助。”
微生姝抱着手臂,别过身去,不想理他。风临倒是看了过来:“冯大人,这忙我们可不能乱帮,更何况,先前我可没有进京的想法,都是你执意要我去的。”
微生姝对她投去赞许的眼神。
冯靳无奈,又望着缙云夷,希望他能向自己施以援手。
但缙云夷看了一眼风临,再看着冯靳,只是抱着自己的左臂道:“父皇一向爱才,你直接同他请愿,若是合理的话,他也不会不允。”
冯靳苦笑了一下:“可惜的是,这不算合理。正是皇上爱才,我的请愿才不会实现。”
微生姝听他在一旁暗自嘀咕着什么,将身子偏过来:“什么?”
“没什么。”冯靳不再谈方才的话,好像那只是他口中念叨的一场梦。
微生姝也懒得理他,身子往旁边挪了挪。
夜色已经很晚了,暗卫带来的火种不太够,火把在风里吹着,燃得极快。
这会儿,两个暗卫手里那点火把已经有萎靡之势,估计走不到一刻钟,那些光亮便会归于尘土。
“看来今晚是走不出去了。”风临盯着火把,突然出声说道,她看了眼天空。空中没有月亮,但星星却洒满了天。云很轻很薄,应当不会下雨。
“看着天象,应该也不会下雨。要不我们就在这里歇息一晚吧。这个时间进城,我们人多,容易打草惊蛇。明日白天趁着人多,我们再一起进去,或许能蒙混过关。”
缙云夷先一步赞同:“我觉得可以。”
风临对他浅笑了一下,便看着另外几人。
苏时倾柔和地点头,城主只是说了一句:“太子殿下都同意了,我还能说什么?反正受伤的人又不是我,我可不着急。”
微生姝说话连枪带炮的,又意有所讽,幸好大家早已习惯,也顾不住和她生气。
但对于两位伤员,风临的确需要好好考虑一下。方才她想的是快点回去,再去找纱布和药材为他们治疗伤口。可眼下指定是回不去了,他们的伤又刻不容缓……
她没有处理伤口的经验,之前在翠微山救缙云夷也是叫了大夫来帮忙清理伤口,她只是帮忙换换纱布之类的而已。
可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她盯着缙云夷那只左手,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只是分离几日,他怎么就成了这样?
“我们先找一条河,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附近应该就有一条河。正好手里还有一点火种,两位暗卫等下去多捡些柴来,生个大火,我们好一起烤着。夜里便不会受凉。太子殿下与冯大人的伤势有些严重,我先看着帮你们处理一下,不过我没有经验,只能尽力而为……”
“公主殿下很全能呀。”微生姝勾着唇,看着她:“这样来看,太子殿下很有福气了。”
她的眼神里传达着一些不可言喻的东西,眼神又极其赤裸,像是要把两个人扒光了。
风临难得有些招架不住:“城主大人,你就别打趣我和太子哥哥了。”她刻意将“哥哥”两个字咬得很重,仿佛她与缙云夷真的只是单纯的兄妹关系。
“哦?可是这些日子我看你们两个人,也不像是兄妹呀。真的只是哥哥吗?”
风临皮笑肉不笑:“那城主又是真的要杀冯大人吗?若是真的,他如今就在你身边,为何还不动手?”
这话一出,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微生姝的笑容僵在脸上,怒视地瞪了冯靳一眼,却是回答风临的话:“我暂时不杀他,是眼前没办法。谁让北羌那群狗贼埋伏进了宁远城呢?等过了这一阵子,我和某些人的陈年旧账,每一笔,我都要算个明白。”
冯靳本想说点什么,可张着嘴却是说不出来,只能保持缄默。
……
河边,生起了一团火焰,众人围着火堆坐着。
风临坐在缙云夷身旁,看着他苍白的脸,轻声道:“殿下,让我看看你的伤。”
缙云夷摇头:“处理过了,不碍事。”
“骗人。”风临不再问他,直接去解他左臂的绑带。血已经浸透了布条,揭开时皮肉外翻,边缘泛着不正常的暗红——这绝不是“刀口不深”的样子。她喉咙一紧,别过脸去。
“……真的不疼。”他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