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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另一边的正厅亮着惨白的灯光,佣人们一个个越过屏风,垂眉低首的把饭菜放上桌,又沉默着退出门槛。
灯光下,坐在上位的陈先生眉深目邃,脸上带着不苟言笑的阴郁与威严。
他不动筷,坐在座位上的梁女士与二小姐也没有动。
直到一个中年男人从门外走进来,在陈先生身边低声说了句话。
“醒了?好,好,好。”
陈先生一连说了三个好,眼中冒出一道精光,嘴角也扯出一个笑,只是这张脸不常做出如此生动的表情,哪怕是笑也像是假人一样僵硬怪异。
梁女士眼眸微动,吊长的眼尾在灯下划出一条阴影。
“看来她和陈家有缘分。”
“还真给她攀上高枝了。”旁边响起一道冷笑。
二小姐和梁女士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是狭长的眼与单薄的唇在嗤笑中更显几分高傲。
围坐在餐桌旁的三人脸上带着不同的表情,眼里也闪烁着意味不同的暗光。
在这个宽阔的空间内,四周还贴着没撕的“囍”字,门上挂着红色的丝绸,三个端庄的影子映在华贵的屏风上,在这夜色中却让人心里直发凉。
穿过镂空雕花的窗,残月穿不透浓稠的夜,没能在路上留下清明的痕迹,只有一盏盏灯笼照亮了幽深的长廊,像一个个脚印拐进了深不见底的后院。
——
吃饱喝足的林称心呈大字躺在床上,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喟叹。
她睁着大眼睛看着乌漆麻黑的床顶,完全清醒的大脑开始计算起这里面的利与弊。
陈家如此不计成本的给陈大少爷娶老婆,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目的。
她病急乱投医,算是自投罗网,可也不能完全怪她,毕竟她抱着老实给别人当老婆的念头,陈家却带着欺骗和算计,真要算起来还是陈家的错更大。
毕竟她是正经过日子的人,陈家看起来可不像。
而那位陈大少爷……
她皱了下眉。
更不好说。
啧。
林称心腾地坐直身体,一双眼睛在夜色中闪烁着灼灼的光。
她不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至少得要来一点好处。
而她有筹码,虽然这个筹码不知道价值多少,但至少她活着,前两个女人死了,代表这位陈大少爷的老婆不是谁都有本事当。
这就是她的筹码。
摸爬滚打了好几年的林称心深知一个道理,那就是面对特定的人特定的事的时候,沉默并不是高明的隐忍。
想起自己吐的那口血,林称心的心里又升起了一股怒火。
要不是她身体好,她就死了!
即便她进来为的就是陈家的钱,可不代表她要把自己的命赔进去。
一千万买她的命远远不够。
她没有这么廉价。
林称心眼里聚起两团火,冲动之下,她起身走到门口侧耳倾听,没有听到外面的动静,她立马打开门跑了出去。
出去之后她才发现这里就是她曾经看到的月洞门深处,一道又一道门就像一个又一个牢门,将这个偏僻的院子锁在了寂静深处。
她眸色微深,迈开腿向着前方的出口跑了过去,穿过一道又一道门,过来送衣服的佣人看到她的身影,神色一惊,连忙追在她的身后。
她用余光看了一眼,立马向着有光的地方跑。
这里的路线远比想象中要复杂,但林称心还是跑到了之前举行婚礼仪式的正厅。
看到右侧的屏风,她深吸一口气,跑过去说:“你们骗我!”
一声大喝打破了陈宅长年累月的幽静。
追过来的佣人上气不接下气,死板的样子也多了些生气,甚至还在心里默默想着这位林小姐在床上躺了两天两夜,居然还这么有精气神。
两位主人没说话,二小姐倒是冷笑一声,斜着眼睛看向林称心。
“真是没有涵养。”
她冷嗤道:“你也配让陈家骗,要知道,原本像你这样的人连我们陈家的门槛都够不到,能让你进陈家的门已经是你的荣幸了。”
林称心没有情绪地睨了二小姐一眼。
“上一边去,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林称心根本不与二小姐争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