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不喜欢?
她拿起那支花,眉微微皱起。
这可是她最用心做的一支花,特地来感谢对方为他们共同生活的院子出了一份力。
“我辛辛苦苦做的,你说不喜欢就不喜欢?”
林称心还在气头上,拿着花走到书房门口,二话不说就把花从镂空的窗丢了进去。
“不喜欢你也给我收着!”
做完这一切,林称心之前被吓到而憋火的心情才好了不少。
她拍拍手,转身大步离开。
而安静的书房不知过去了多久,才有一只修长的手捡起了地上的花。
高瘦的身影一动不动,垂落的长发遮住了那张脸。
他站在原地看了很久,最后将手里的花轻轻地放进了笔筒里。
——
林称心抬头看着外面的乌云,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
明明前几天还是阳光明媚的好天气,她还以为夏天会提前到来,今天却突然阴了下来,已经是大中午的时间,天色却暗的和傍晚没有区别。
如此昏暗的天色总给人一种阴郁与压抑感,连林称心的心头好似也压着一口郁气。
她呼出一口气,拿起花洒给前院的种子浇了水,又走向后院。
天气阴沉沉的,看起来不会下雨,可这风吹得人很不舒服。
之前林称心担心会不会有杂草夺走了种子的营养,先一步比花种长出来。
可现在看来完全没有这个问题。
别说杂草了,这里的地死气沉沉的连新生命诞生的迹象都没有。
林称心一边浇水,一边细心观察泥土的情况。
她不是什么专业人员,可这里的泥既没有干到成块,也没有湿哒哒的一手水,按理说怎么也不该什么也长不出来。
虽然花花草草看起来娇嫩柔弱、一折就断,可它们的生命力同样很顽强。
悬崖峭壁都能有小草生长,没道理这里什么也长不出来。
“别白费功夫了。”
清冷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称心正愁着,听到这句话顿时心生不满,回头看向站在后院门口的陈大少爷。
好好的说什么扫兴的话。
“这里什么也种不活。”
林称心看着陈大少爷那张诡异的脸和那双没有一丝光的眼睛,片刻之后,她眉眼微缓,重新把种子埋好。
“我不信。”
她说的那么毫不犹豫。
陈孤君站在屋檐下,神色平静,漆黑的眼眸并未对这句话产生什么情绪。
总归待不了多久对方就会知道做这些事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这里就是一片埋葬枯骨的坟地,种子种不下去,也不会有花开。
连人也会逐渐被抽走生命力。
他看着林称心那张专心致志的脸,转头移开了视线。
“陈孤君。”
迈开的脚步顿在原地,锁链声骤然停止。
林称心蹲在地上说:“你过来。”
陈孤君回过头,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林称心已经不怕他了。
她抬着下巴说:“这花是我们一起种的,你也应该一起努力。”
说完,她又加了一句。
“说不定就是因为你这种冷漠无情的态度,这里的种子才长不出来,花花草草也是能听到声音的,也能感觉到人的感情。”
陈孤君没说话,只用那双幽黑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她。
“等花开了,那就是你种出来的花。”她说。
或许是林称心那双眼睛太亮了。
陈孤君站在原地久久都没有离开。
即便他觉得林称心的话格外荒谬。
林称心并没有和陈大少爷完全划分界限的想法。
比起对方整天待在阴暗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吓人,她倒觉得对方不如和她一起努力建设这片荒地更好。
而且林称心觉得对方除了长得诡异了一点,其实远没有外表那样危险吓人。
那幅阴气森森的样子就是见光见少了,多晒晒太阳就好了。
林称心觉得这完全不是问题。
她站起身,径直走到陈大少爷面前,把手里的花洒递给他。
“去吧。”
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离对方这么近。
相差极大的身高差确实带来了不小的压迫感。
林称心的心里还是有些发怵。
但她还是稳住了自己的心跳,把花洒递出去。
“给。”
陈孤君没有动,只是眼睫微垂地俯视着她。
林称心抬着头和那双眼睛对视,不知哪来的勇气,她直接拉起对方的手,要把花洒塞进对方的手里。
可就在她碰到对方的那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人突然反应极大地避开了她的动作。
那张脸也迅速冷下来。
林称心愣了一下,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对方已经走了。
“喂!”
阴沉的锁链声越来越远,很快就“嘭”的一声关在了书房里。
林称心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喃喃道:“碰个手而已,至于反应这么大吗。”
不过,对方的手好冷啊。
林称心皱了下眉头,站在原地很久都没有离开,不知道在想什么。
——
晚上,陈宅灯火通明,雕栏画栋的宅院如诗如画般充满了张灯结彩的氛围。
远远的,林称心就听到了宾客的笑声。
可没有人来这里传话,连一盏灯笼都没有为这里亮起。
好像这个地方连同这里的人都一并被抛弃。
她站在院子里,看向那间只有两盏红灯笼的书房。
“你不觉得委屈吗!”
里面冷清的没有任何声音。
她皱起眉,“你不觉得生气吗!”
她不知道陈孤君到底是为什么戴上镣铐,甚至被“囚.禁”在这个地方。
如此待遇,说是千古罪人都不为过。
可一个人又能犯多大的错。
而她在这里这段时间,她总觉得陈孤君就像是承载或背负了什么东西,那些符文就是抹不掉的诅咒。
见到小少爷之后,她心里的感受更加明显。
陈家能把二小姐和小少爷养的这么好,却让陈孤君生活在暗无天日的地方。
世上没有如此不公平的道理。
她抿着唇,眼里带着火光,一边为陈孤君气不过,一边又为自己被幽禁感到不满。
见书房没有动静,她握着拳,转身走了出去。
没多久,书房的门无风自开,一道长长的影子被灯笼映在地上,面向林称心离开的方向。
林称心每迈出一道月洞门,视野就亮一分。
等她走到最外面的月洞门,前方隔着一个湖和假山的长廊,在夜色中闪烁的灯光比星辰还要亮。
不知为何,林称心停下了脚步。
她站在黑暗里,与前方的灯火通明划出一道泾渭分明的线。
并不是林称心不敢迈出最后一步,也不是太久没出去有了“近乡情怯”的情绪。
她只是忽然觉得愤怒,还有些嘲讽。
突然,她头顶亮起了一盏灯。
她抬起头,看向月洞门上方又老又旧的破灯笼,不比烛火亮多少的光轻轻地笼罩在她身上,落在地上就像一团小小的光晕。
她回过头,看向站在黑暗深处的陈大少爷。
“干什么啊。”她小声开口。
她本来准备要像个主角一样来个触底反弹的出场。
但现在这团光点亮在她的脚下,添了些无声的温情,还有点莫名可怜的色厉内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