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陈孤君面前,认真地看着他,眼神明润发亮。
“嗯,除了眼睛和鼻子之外,你的其他地方应该都更像你的母亲,像你的眉又黑又长,有种风水画素描的秀气,你的嘴唇薄厚适中,弧度优美,笑和不笑都好看,还有你的脸,轮廓分明,线条流畅,格外俊逸。”
最后她轻点着陈孤君的嘴角,笑着说:“你笑起来的时候,这里有个浅浅的梨涡,特别好看。”
对上陈孤君看向她的眼神,她笑得眉眼弯弯。
“你的母亲一定是个气质出众、秀丽明艳的大美人。”
陈孤君看着林称心眼里的光芒,抬手抓住了林称心的指尖。
他似乎透过林称心的眼睛,看到了一个面容模糊却巧笑嫣然的女人。
林称心忍不住有些心软和心酸。
陈孤君也是一个从母亲肚子里出生的孩子。
他不是生来就是这幅模样。
更不是天生地养的怪物。
她轻声说:“她生下你的时候应该还很年轻吧。”
陈孤君回过神,握着林称心的手没松。
“生下我那年,她二十二岁。”
祠堂里的牌位上有她的生卒年。
林称心猛地一怔。
——“这个院子的主人在生下孩子的时候也才二十二岁。”
她想起那时梁女士带着怪异的笑容,胸口忽然被窒息感吞没。
“她……”
她抓住了陈孤君的手臂,有些喘不上气。
而陈孤君沉默地看着林称心。
那深邃的眼神好像什么都知道,又好像不知道,深的如一口望不到底的井。
林称心用力抓紧了陈孤君的衣服,忽地低下了头。
她睁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地面。
她现在知道梁女士告诉她这些事有什么目的了!
梁女士希望她能挖开有关陈孤君的所有的事。
而陈孤君的事直接关乎到陈家的秘密。
林称心不清楚梁女士这么做的目的,但对方确实死死地拿住了她的命脉。
只要她心里有那么一丝在乎陈孤君,她就不可能对陈家的秘密不关心。
当然,如果她不在乎陈孤君也没关系。
只要她还不想死,她就不能躲在这个院子里坐以待毙。
而她不可能不在乎陈孤君。
因为她愿意为了陈孤君放血。
她嘴角扯开一个弧度,眼神却冰冷刺骨。
梁女士可比陈先生高明多了。
就在林称心快要抓破陈孤君的衣服,两只手都在极端的用力下止不住颤抖的时候,忽然一只手稳健地握住了她的手臂。
她神色一顿,抬头看向了陈孤君。
只见陈孤君正无声地看着她,那眼神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静。
短暂的沉默片刻,她闭上眼睛发出一声轻笑,抓着陈孤君的衣服,将头埋进了陈孤君的怀里。
她单薄的身体在高挑的陈孤君身前是如此渺小。
陈孤君身体一僵,胸口敲起了清晰有力的心跳。
林称心的体温好像火炉一样穿透他的皮肤,烫进了他的心里。
他喉结滚动,垂眸看着林称心在自己怀里闭上眼睛的半张侧脸。
隔着单薄的衣裳,他甚至能感觉到林称心在自己胸口的呼吸。
他抬起僵硬的手臂,停在了半空,好半晌之后,他终于还是压抑不住心里的情感,充满克制地环住了林称心的身体。
和他不同。
林称心有着充满弹性的肌肤,有温暖的体温,还有和阳光无比相似的味道。
陈孤君闭上眼,没忍住加重了力道。
林称心睁开双眼,眼眸幽深地看着前方。
在想清楚之后,她大概也知道了梁女士要她这么做的目的。
只有心里同有软肋才能知道怎么拿捏人心。
感受着陈孤君的拥抱,她重新闭了闭眼睛,同时嗅着陈孤君身上冰冷寡淡的气息,在这一刻,她从陈孤君身上汲取到了微弱的安定感。
——
第二天一大早,林称心站在镜子前,确保自己看起来精神状态不错,她拿着装糕点的食盒走出门。
“我出门了。”
她对着书房说了一声。
在她转身离开的时候,书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
“今天有风,要添衣。”陈孤君看着她说。
她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长袖长裤,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我不冷。”
陈孤君伸出手,轻抚过她的脸颊,指尖捏起了她的领口。
“太薄了。”
林称心的视线跟着陈孤君的动作移动,那尖利的指甲离她的喉咙不过毫厘之分,她却不觉得怕,反而笑眯眯地看向陈孤君。
“我很快就回来了,没事的。”
说着,她捏了捏陈孤君的手指,让对方感受了一下她暖洋洋的体温。
然后不等陈孤君反应,她立马挥着手小跑着离开。
那样子真怕陈孤君抓她回去加衣服。
陈孤君伸出的手还停在半空,随后他碾了碾指尖,轻叹了一口气。
没一会儿,他又抬起头,看向乌云笼罩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