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等等有没有佣人路过,让对方送自己回去。
可她等了好一会儿,平时随处可见的佣人却一个也没见到。
而她被雨水浸湿的衣服贴在身上倒是越来越冷了。
啧。
她站在屋檐下,忍不住抱住自己的身体,开始观察起四周。
这里好像并不是供人居住的地方。
虽然也有一条绵长蜿蜒的走廊,但旁边是高高耸立的围墙,她身后也不是房间,而是一扇又一扇并起来的门。
总觉得推开身后的门,里面还有更多的门。
她走出一步,顶着风雨抬头往上看,瞳孔猛地一震。
茂密又粗壮的树枝牢牢地压在屋顶,不知道是不是绿的太过浓密,在大雨中就像一座厚重庞大的山,隐隐透着乌压压的黑。
她立马后退,巨大的压迫感让她呼吸凌乱。
以前在君子院看到那茂盛的枝桠就有所猜想,现在离得近了,只觉得那巍峨的姿态更令人窒息。
不过……
她眼中亮起两道光。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离祠堂更近了。
正想着,她忽然看见前方朦胧的雨雾下出现一个高瘦的人,撑着一把黑伞静静地站在雨下。
她心口一跳,脑海中的思绪瞬间清空,头脑一片空白的向前看去。
只见撑着伞的陈孤君正踏着雨水向她缓缓走来。
她张开嘴,直勾勾地看着陈孤君的身影。
这一刻,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受。
只觉得胸中的心脏敲的格外响。
她再也顾不上其他,情不自禁地跑下台阶,但比冰冷的雨水先到来的是陈孤君撑在她头顶的伞。
陈孤君眼眸平静地看着她,抬手擦去了她脸上的一滴雨珠。
她站在陈孤君面前,仰头看着这张和常人有异的脸,眼里的光芒格外耀眼。
“你怎么来了。”
她问着明知故问的问题,心脏却止不住地跳动,混杂着不可置信、惊喜、雀跃等各种写着心动的情绪。
“接你。”
听到这个答案,她脸上立马绽放了笑容。
她又向着陈孤君走近了一步,只差一点就要贴上陈孤君的胸口。
“好冷啊。”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说。
陈孤君眼睫微垂,挽在手臂上的外套就披在了林称心身上。
林称心笑弯了眼睛,还是直勾勾地看着陈孤君说:“还是好冷啊。”
对上她的眼神,陈孤君眼睫微抬,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随后,那只修长的手臂将她揽进了怀里。
抓着陈孤君的衣服,她将脸埋进陈孤君的怀里,抑制不住地笑起来。
陈孤君垂眸看了她一眼,揽在她肩上的手指又紧了几分。
黑伞遮住了头顶的瓢泼大雨,两人靠在一起的身影在雨雾中渐行渐远。
路过的佣人脚步一顿,受到惊吓般用力揉了揉眼睛。
她……她好像看到了大少爷。
但是怎么可能呢。
大少爷从来不会出君子院。
不确定有没有看错,那头白发已经融进了雨雾中,模糊的锁链声也被嘈杂的雨声掩盖。
——
林称心坐在凳子上,小口小口地喝着姜汤。
陈孤君站在她的身后,轻轻地帮她擦着头发。
紧闭的房门隔绝了外面冰冷的雨,即便阴暗无光,也透着淡淡的温馨。
林称心把最后一口姜汤喝完,将空碗给陈孤君看。
陈孤君看了眼她好似邀功的脸,接过碗,又将她身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
林称心发出一声舒服地喟叹,往后靠在陈孤君身上。
陈孤君动作一顿,将她的头发放了下来。
没一会儿,林称心身心放松地闭上了眼睛,模模糊糊地升起了睡意。
头一偏,她就要从陈孤君的身前栽下去,一只手先一步轻柔地托住了她的脸。
冰凉的温度让林称心下意识地躲了一下,但她没躲开,反而更像是在那只手上蹭了蹭。
陈孤君眼睫微垂,漆黑又可怖的指甲轻轻一动,温软的指腹忍不住抚上林称心的唇。
柔弱的唇瓣带着温热的呼吸,他好像被烫到一般,飞快地撤回了指尖,但托在林称心脸上的手没有收回。
他垂着眼眸,眼里流转着动人的涟漪。
尤记得初见时,林称心还被吓得眼睛溜圆,倔强又害怕,像只充满警惕的小动物,现在却能靠在他身上睡的毫无防备。
外面的雨声逐渐变小,滴滴答答地砸在屋顶。
他眼神柔和,对着林称心看了很久。
感受着手上的重量,仿佛他托住的是整个世界。
这让他怎么舍得……
他闭上眼睛,挡住了眼里的暗潮。
窗外变小的雨好似一声轻叹,他轻抬眼眸,一双漆黑的眼睛直直地看向门外。
透过房门,穿过黑幽幽的雨夜,看向了无名院那个上锁的房门。
“咔擦”一声,生锈的锁骤然断开。
他面不改色地收回视线,眼眸幽深地看着林称心的脸。
而他身后的白发却在瞬间变得黯淡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