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扶砚看了眼长方形的治疗舱，抬腿踏了进去。

躺下之后，舱门自动关闭，失重感轻轻地拖起了他的身体。

紧接着，悬浮的光粒子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在他的皮肤上跳跃。

在这一刻，他忽然觉得有些困了。

几分钟后，“滴”的一声，舱门打开，月扶砚被唤醒。

睁眼的瞬间，刚好与上方弯腰俯视他的医生对上视线。

“你的身体状况很好。”

月扶砚一怔，迟疑地点了点头。

“但是精神力活跃度超过了峰值，现在告诉我，你最近出现精神力紊乱的症状是什么时间？”

月扶砚直愣愣地看着医生，好久，才迟缓地回答：“昨晚。”

医生轻轻点头：“青春期的孩子一周出现一次精神力紊乱的症状是常态，你是这周的第几次？”

月扶砚垂眸想了下：“第一次。”

医生撩眉看了他一眼：“我把你现在的数据和进入高等部前的数据对比了一下，发现几个月前的你，精神力等级为S+，精神力活跃度较许多人而言，相当平稳，但现在精神力等级暴跌后，精神力反倒很活跃。”

说完，医生皱紧了眉头。

其实无论是精神力暴跌前还是暴跌后，月扶砚的精神力活跃度都很奇怪。

正常情况下，精神力等级高，接收到周围讯息的速度、范围、程度等都更敏锐更繁杂，自然精神力活跃，相较之精神力等级低，精神力活跃度就低。

月扶砚听完，慢慢地眨了眨眼睛。

这时，边缘的林西老师走上前来：“是因为他精神力等级降低，导致精神海的容量变小，进而造成精神力拥挤活跃吗？”

听此，月扶砚与医生一同看向林西老师。

沉吟片刻，医生凝眸道：“有这个可能，但是……为什么会从S+精神力跌到C级，这才是关键问题。”

“除了物理性不可逆转地重伤精神海外，无论是从低级暴增到高级，还是从高级暴跌到低级，在伊森列斯都是极为罕见的情形。”检测结果表明月扶砚的身体与精神海并没有受到过不可逆转的伤害。

说到这，医生突然悠长地叹了口气：“几十年来，我也才见过两例。”

林西看不懂脸色地追问：“哪两例？”

医生扭头白了对方一眼：“一例是三十二年前，徐家小公子被异虫虫卵寄生，两者完美共生，半月后精神力等级从B暴涨到S+，但部分人格异化严重；第二例是七十年前，战功卓著的第一军团团长李敛青于前线死斗，精神海枯竭，后出现返祖现象，精神海退化数千年，A+的精神力暴跌至C级，但因无法适应永暮星的磁场环境，快速衰败。”

之后，医生抬眸盯着月扶砚的眼睛：“而你的情况，与以上几种情况都不同。”

“不过我还需要确认一下，最近有受伤吗？情绪状态怎么样？请如实告知。”

在气场强大的医生注视下，月扶砚不禁挺直了些腰背，一板一眼的回答：“没有受伤，情绪正常。”

听完，医生稍作斟酌，看向林西老师：“……他情绪状态怎么样？”

林西老师低眉思考了下，回答：“应该不太好。”自从月扶砚父母出事后，月扶砚的课堂表现就一落千丈。

月扶砚瞳孔微微瑟缩：“……？”病人不是我吗？

“这样啊。”莫名了然的医生颔首。

而后，她点开身侧像星光般的仿生信使，快速地记录下一些内容。

记录完，医生十分自然地抬手揉了把正欲反驳的月扶砚发顶：“还是个孩子。”

月扶砚顿时哑然：“……”

“接下来，你每周五来我这进行检查，每次都得如实告知你的精神力紊乱发作频率、症状。”

说完，医生干脆赶人：“好了，你可以回去了。”

就这样，月扶砚晕乎乎地走出了医疗室。

丝毫没注意到林西老师还没出来。

而此刻，医疗室内，两人互视，眼底均掠过一丝沉郁。

许久，医生扬起嘴角：“月扶砚的情况我会时刻关注着，也会向上申请高级医疗官的治疗权限，他的精神力问题还是有解决的可能的。”

林西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你看情况吧。”

*

下周回来，月扶砚神情凝重地加入了眼前的“拉锯战”。

不，正是因为他的加入，“拉锯战”才形成。

“若川，松手。”

“阿砚，我不！”

若川死死按住他放在课桌上的书本，月扶砚则抓住书本一角，用力往外拽。

在科技高度发达的时代，学校知识全在入学的时候被储存进随身的仿生信使内，比如月扶砚的仿生信使就是军服上衣胸前口袋的夹子形徽章，徐若川的是一只粉红色的麻雀。

书本的价值反而在这个时代显得尤为珍贵。

而他们抢夺的这本书就是月扶砚进入奥克斯以来，奥克斯唯一发放的书本。

这本书将陪伴他走完高等部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