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加入后，大老板力排众议推翻了所有已经落实的方案，又花费了三年时间，才做出你们玩到的这个天元。”

“你们老板太有魄力了，呱唧呱唧，姐你回头帮我给他带句话：加强千钧门！”

尽管不是第一次知道这些“内幕”，郁喻还是十分感叹。

要知道他这三年过得一点都不好啊！既要承受戒网瘾的痛，又要狂吃学习的苦——考不上大学他姐就要暗箱操作，让天元工程师把他的生物信息拉入黑名单，全息天元上线后他碰都别想碰——全靠一个大饼吊着一口仙气。

可喜可贺的是，今年，也即天元重新上线这一年，他终于不负众望地踏进了大学的大门。

一顿晚饭吃下来，郁寒英对天元了解得更多，兴趣不减反增，吃完饭就和郁喻摊在沙发上，用郁繁给他准备的、他刚学会用一点的手机刷着游戏咨询。

两人一人霸占一边沙发，刷得忘乎所以，时不时说两句话，全是游戏相关的内容，活脱脱两个网瘾少年。

郁繁叫了叫郁喻，除了两声傻笑外一点回应也没有，索性回头与郁大姐弟二老密谋。

“奶，二舅爷，我想着要不要送英哥去上学？”

她不是郁喻这个二傻子，在刚才的交谈中她就发现，郁寒英听到很多常识问题或是他们习以为常的日常用语时，都会露出有些茫然的目光，虽然这神情转瞬而逝，但很显然他是不懂的。

想想也是，郁寒英沉睡了两千多年，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数字，而是数十个朝代的更迭交替、岁月变迁，文字都变了好几个来回，他自然不懂这个世界。

“上学？谁有资格教恩公？”

郁二第一个不同意，恩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哪里需要上学？

郁喻：“不是要学到什么知识还是技术的，主要得让英哥多接触接触外界，好适应这个社会。”

郁大想了想，倒是保持中立态度，“恩公想游戏人间也好，想上学也罢，郁家都供奉得起。”

往大了说，就算郁寒英想要天上的星星，郁家也能买一颗星球给他炸着玩，不适应社会又不是什么大问题。

三人讨论一番，马上询问郁寒英的意见。

郁寒英捧着手机新奇极了，就算不认识字，看见什么都能点一点、玩一玩，一会儿的功夫，手机上就下载了十几个乱七八糟的软件，钢铁般的意志全然被手机腐蚀了，忘了今晚还要上游戏。

他没怎么听三人说话，大致听到人在问他的意见，想都没想就胡乱点了头，又从视频广告下载了一个不知名软件。

郁繁：“那我现在联系人，英哥早点休息，明早我带你出门，先去学校玩玩。”

郁寒英还是点头，沉迷手机无法自拔，郁繁什么时候回屋的都不知道，玩着玩着就合上眼睛睡着了，连身下的沙发延展成床也没发现。

寄人间带郁寒英的账号升到了18级，给人弄了些像样的武器和装备，回到家园时已经是深夜，这人却仍是一点上线的意思都没有。

做任务时已经统计、联系好被郁寒英迫害的玩家，寄人间拓印了足量的刀谱，一一传送给名单上的玩家，在线的都赔偿完毕，有些人还是没有上线。

直到凌晨五点，郁喻和老辈子上线肝等级。

“七哥你也这么早上线啊？”老辈子哈欠连天地打了个招呼，“我还说我俩上线算早的了。”

郁喻：“除了高三，我这辈子都没起这么早过，七哥也太肝了。”

寄人间点点头，看到两人上线就放了放心，状似不经意地问起郁寒英，得知人还在睡觉，并没有退游的意思，他才放下心。

将郁寒英的人物设置成打坐模式，寄人间就要下线。

“七哥你把英哥托管权给我俩，”老辈子叫住寄人间，“我俩带英哥下本升级，打坐涨经验太慢了，不划算。”

寄人间登出游戏的动作顿了顿，说：“今天的日常我已经带他做完了，剩下的本挂机不好打，等他上线吧，你们先做日常。”

说完，也把自己人物设置成挂机模式，和郁寒英挨得很近打坐，这才下线。

下线后，戚缘君望着静得出奇的卧室天花板，还有些出神，脑子里空白了几秒才缓过神来。

戚缘君拿起手机，回复了几条消息，然后链接上天元载入器，把游戏里剪辑保存的录屏导出到手机上。

第一次剪辑视频，剪得不是很好，什么节奏、转场、BGM都有些凌乱，全靠视频主人公——一身红衣、身法凌厉的郁寒英——撑着，才不至于没眼看。

戚缘君躺下身，看不够似的举着手机看视频，不放过郁寒英的每一个动作和神态，偶尔看到人皱眉生气，都忍不住扬起嘴角露出个笑来。

看着看着不知不觉睡着了，手机还忠实地播放着郁寒英的战斗视频，直到生物钟响起，从梦中醒来。

“郁寒英……玉骨魔君……”

“梅……梅……”

戚缘君暂停了视频，不自觉呢喃着这三个不一而足的称谓，似乎在回味昨日在游戏中与人的种种相处，又好像在反刍刚才短暂的、迷蒙的梦境。

少顷，戚缘君一骨碌爬起身，伸长手臂拿过床头的笔记本，翻到新页，提笔记下什么。

笔记本上记录的东西不多，只零碎写了只言片语，时不时还有或犹豫或干脆的划线和各种记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