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宝结束后,竞卖继续,但他坐不住了,借口心情不佳,出楼透气。
实则轻手轻脚地上了楼。
循着声音的方位,摸到了那间房门,在门前细听,房中大抵只有一人,便假作伙计上茶,叩开了门。
那人正站在栏杆前,向下看,身量极高,着一身藏青色深衣,玄色绅带系束后在侧边垂下,他转过身来,是一张毫无特色纯白无暇的面具。
周瑾棠上前道,诚挚道,“请君恕罪,我无意叨扰,只因此发钗对我意义重大,不能再丢失了,请阁下高抬贵手,卖予我。”
那人却不说话,坐在案前,芝兰玉树,挽起袖子,左手提笔写道,“出价。”
周瑾棠上前道,“三十镒黄金。”
那人手腕一顿,抬头看向他,意味不明,周瑾棠咬咬牙,加价道,“五十镒黄金,不能再多了,我把宅子卖了也凑不够了。”
可那人却仍不满,甚至透过面具,周瑾棠还察觉到了透骨的冷意。
周瑾棠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弯下身子又作一礼,恳请道,“若您还有别的要求,尽管提,只要我做得到。”
那人好似冷笑了一声,又写道,“发钗如此重要?”
“是,比我性命还要重要。”周瑾棠道。
听罢这句话,端坐着的人好似疲累了一般,倚靠在桌案旁,冰透的双眼打量了他许久,终于,他对着周瑾棠招了招手。
周瑾棠大骇,若是他没有理解错的话,这个人是想......
见周瑾棠迟迟不动,那人拿起了发钗,在手中把玩。
那只发钗,就在那里。
逢十阁从来不透露客人的身份,若是此次拿不回发钗,日后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他艰难地向前移动,可每走一步,却发现对面那人的心情烦躁一分,他额上冒出冷汗,滴滴沿着下巴滑落,终于挪到了那人面前。
三楼的房间比二楼更宽敞,不再以屏风为隔,而是实打实的木墙,可动静过大,两侧还是可以听得到。
周瑾棠小心翼翼,不知如何是好,面前人却扯着他的双腕拽到了自己的腿上。
周瑾棠全身汗毛直立,近乎要炸了,他压抑着自己,不肯坐实,尽最大努力想保持着距离,颤声问道,“到底能不能将发钗卖给我?”
那人却捏着周瑾棠的下巴把他面具掀了,吻了上去,他的面具撞上了周瑾棠的鼻梁,周瑾棠痛吟了一声,慌乱中双手拍打着对方,不知道脚踹在了哪里,怀抱松了些,他连滚带爬地跌了出去,但又被狠狠抓住了脚腕,硬拖了回去。
周瑾棠骇得想吐,弓着腰,可身后的人掐着他的腰又抱回了腿上。
好似带着万分的怒火,曾经被淳于铘狠狠咬了一口的脖颈处,又是一阵刺痛。
这熟悉的感觉,以及方才因为恐惧,而忽略的气息......
周瑾棠咬着下唇,带着戚哀与悲愤,回过头来直接掀开了他的面具。
“你,你为何要这样作贱我?”他痛苦地问道。
淳于铘那张日渐冷峻的面容,浮现出怒意,“你就这么甘心被作贱?”
周瑾棠奋力挣脱他,“可我又能怎么办!我现在连宣昭街上的狗都不如!任何一个人,都可以侮辱我!践踏我!”
淳于铘死死勒住他,反手将他压在了小榻上,“你自己不自重,怨得了别人吗?”
周瑾棠停下了,他仰面躺在榻上,目光无神地看着淳于铘,“难道与你苟且一生就是自重吗?太后本来就是我长姐,我投靠她有错吗?难道要站在背负骂名,不知还有多少日子的周瑾菱身后,还是你这个半路被捡回来的皇子身后?”
“可你为何要与他们蛇鼠一窝!你不知道朝中贪污腐败,奢靡至极,军营中已经断粮多日了,而这些酒囊饭袋个个在玉京醉生梦死!”
淳于铘掰着他的下巴质问。
周瑾棠却闭上了眼睛不去看他,也不再回答,任由宰割。
淳于铘一口咬在他的唇上,直接见了血,刺痛让周瑾棠蹙紧了眉头,可不解淳于铘的气。
他扯开了周瑾棠的绅带,一只手直接探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