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瑾棠憋在麻袋里,大脑充血思考着,那店主的?难道是那个赵店主告诉土匪他有钱?真是个十足十的小人!可惜唐云玉遭此无妄之灾。
不过此地荒僻无比,哪来的土匪?
“咳咳,五千钱不够,我们要一万钱!”大当家对着马背上耷拉着的麻袋商量道。
“行!”周瑾棠忙道,麻袋之前不知道装的是什么东西,底端都磨出洞了,布料恶臭无比,周瑾棠呕了一下又大声喊,麻袋一翘一翘的,像只努力翻身的菜虫,“济舟!去找周姨或者你阿朗哥哥!”
“啊对对对!找你们家里人,不能去报官!”小三子连忙点头,“快去!”大当家的一呵,唐济舟哭着倒腾着两条小短腿嗖嗖跑不见了。
马背颠簸,不知道过了多久,颠晕的两人被扔进了一处房屋,撤掉了麻袋,又被黑粗的麻绳绑住了手脚。
等土匪们关上了门,两人才悠悠转醒。
唐云玉呜呜地哭起来,目露绝望,周瑾棠忙着打量四周,甚是简陋,像是临时搭建的,门窗虽关严实了,但缝隙极大,还露着光。
“...看那小子答应得这么爽快,咱就该要三万钱的...”
“老天爷,俺活这么大连一千钱都没见过,俺不敢要。”
“三当家的,咱是什么,土匪呀,不开高点价,对得起咱的身份吗?”
“可俺以前又不是,这不是那县令被人割了头挂墙上了,城里边乱了,才混乱抢上一笔吗?”
“话说他们是真的莽啊!那脖颈断口齐整,一击毙命...”
......
那颗头竟然是县令的!周瑾棠震惊地靠着墙。战事以覃菏为主,虽零星冒出几支叛军,但大都在南方各郡,北部尚未涉及,相对安宁。但这才在正月里,偏僻北境的一县之长居然被叛军割了头挂城墙上了。
怪不得淳于铘一回来就去找村长,抓紧去送些保命丹药,这城里一乱,必定有人浑水摸鱼烧杀抢掠,怕是这次第五小峰村也要遭灾了。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
他使劲掰着麻绳,但丝毫没有松动,反而是旁边的唐云玉突然没了哭声。
周瑾棠回头一看,她竟然慢慢地跪坐在了地上,怔怔地看着墙壁,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一闭眼睛,弯着腰就要撞上去。
周瑾棠双腿使劲一蹬,身躯像只弹开的虾米,挡在了唐云玉与墙中间。当然,胸口也被唐云玉的头重重一击。
两人都瘫倒在地,一个泪眼朦胧继续呜呜咽咽,一个痛得蜷缩起来,企图用膝盖去触碰一下生疼的胸口。
“唐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我活不下去了。”
唐云玉躺在地上,面色青白,周瑾棠试图挪到她身边去,“他们不会拿你怎么样的。”
她却无声地摇摇头,“都已经被掳走了,有没有过什么,还重要吗?”
“我会替你作证的。”
“你做了证,只会更糟。”
一时无语。
周瑾棠突然出声,“他们是来抓我的,是我连累了你。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唐云玉只默默低着头,微微摇了摇头,这个时候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还有一声对不起要说与你听。”周瑾棠顿了顿,虽然这并不是什么很好的时机,地方也非常不对劲。
唐云玉却不想再听,呜呜哭着摇起头“真的不要再说了。”,她只是个最普通不过的农家女而已,顺从父母,看顾弟弟,唯一的盼头就是嫁一个好夫婿。
从来不敢提出什么要求,也从来不敢有什么奢望,她习惯了逆来顺受,毁掉与淳于铘即将订下的亲事,收下周瑾棠的心意,是她做过最大胆出格的事情了,现下什么都没了。
“真的对不住,不过你放心,不必在意那些流言蜚语,日后跟我回玉京去,我会给你安排好新的身份。”周瑾棠生怕她不信,又重申道:“我所言都真,绝无虚假。”
“...不必了。”唐云玉却又摇了摇头,就算她此刻死不成,回家之后也是活不下去的,且去玉京是她做梦都没梦到过的事情,更别提换个身份嫁人了。
“公子...”门缝突然传来一声轻声呼唤,那声音甚是耳熟,是虞瑕——他曾经的贴身侍卫!他的出现简直就是救命稻草!
周瑾棠迅速挪过去,从门缝窥到了小半张黑污污粗眉络腮胡的脸,嘴唇边还残留着亮亮的油光,好像还能闻到一丝烤鸡的香味。
“......”
“你真是虞瑕?”周瑾棠与他眼对眼,不禁怀疑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了。
“不是。”那人说罢转身就走。
“慢!我信了!”
这般模样,是虞瑕没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