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篇苍
事实上你是死了,然后又活了。
真奇怪,你为什么要说“又”,以前死的经历又不能算是你的经历。
偏僻的□□上,倒在花丛之中的你睁开双眼,喘息了片刻,才晃晃悠悠爬起身,捡起了那地上的断裂的三弦琴。
这是赤云染的三弦琴,现在你捡到它,它就归你了。
不久前,那位玄宗叛徒,也就是昭穆尊趁苍不在,进入天波浩渺,杀死了赤云染和白雪飘,这是三人战斗遗留的断琴。
想来因为昭穆尊看见了你拿着造化之钥,顺手杀了你,抢走了造化之钥。
袭灭天来那句话倒是说对了,不抛去过去的名字,你就永远成为不了独立的新个体。
——
天波浩渺,远处的浪涛激烈拍岸,阴雨密布的天空,轰隆着不详的雷鸣声,似乎预示着大雨将至。
“金、鎏、影!”,苍心中怒极,发出悲号,他终于自天荒不老城和鬼龄长生殿周旋下拿到解药,回转天波浩渺,却不料——
一块白布,两具吊起的尸体,同修赤云染、白雪飘气息皆无,绝命无疑。
金鎏影,让吾怒焰焚心,你将尝到烈焰焚身的痛苦!
苍拂尘用力一甩,那片白布落地,赤云染、白雪飘尸体齐齐落下,两人皆是死相形容惨烈。
他周身狂风更烈,瞬间席卷了天波浩渺的海浪狂涛。
遥远的天际中血色红月当空而起,苍又在抚琴,怒沧琴音响起,流淌的琴音中压抑着极致的怒火。
飓风狂暴,天波浩渺的天象改变了。
——
远处的琴音响起,海亭边那周身肆虐着狂风卷起,背影都透着悲伤的家伙,气势磅礴,不是六弦之首·苍是谁?
你单手抱着三弦琴,试图用手打结,把断裂的三弦琴弦续上,还是失败了。
断弦难续,覆水难收。
那覆盖住了两具尸体的红字白布,两条性命轻飘飘地消逝,像极了那自空中飘飘荡荡的白布,一点点被狂风打落到了地上。
遥远的天际微明,你心中所想,竟不知不觉出声:“天命,真的能改变吗?”
那座亭中,浪涛声依旧,琴音依然流淌。
踱步走到苍的旁边,你歪头观察着他脸上的神情,漆黑的瞳孔里闪烁着好奇与不解,眼底还有些戏谑的意思。
苍奔波数日,面容疲惫,眼底沉静而悲愤,心中激荡着愤怒,此刻看着你的不解眼睛,沉声解释道:
“吾仍然相信,天命非命,一切自在人为。”
虽然你不懂感情,也并不很明白怎样像记忆里说出适当的话来安慰对方。
刚刚经历一番生死,你整身衣衫染血,连脸上沾染的血迹还尚未干涸,此时漆黑的眼睛盯着他,忍不住讥讽嘲笑:
“可笑,背着这么沉重的担子,如何能够走得远。要我再讲多少遍,穷极人力尚不可及之事,怎能挽救?”
苍顿住拨弦的修长手指,忽然伸出手,替你擦去脸上的血污,平静的目光下,强压着愤怒,他沉声道:
“如此,苍只求问心无愧。”
哪怕你是不同记忆里那人的独立个体,苍,也勉勉强强算得上你唯一朋友。
但看着对方的眼眶泛红,那双深邃的眼睛流露出的巨大黑色痛苦,你不由躲闪垂下头,眼神飘忽闪烁,不满地嘟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