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桃、阿桐,开门,我是长姐!”大门口传来一位妇人急切的声音。
紧接着响起孩童略显稚嫩的声音,“小姨、小舅舅,开开门!”
姜桐忽地站起来,兴奋道,“阿姐,长姐带着苗苗、田田来啦!”丢下菜,就往大门跑。
姜桃活面的手一顿,下一瞬方反应过来,是原身的长姐姜梨来了,连忙洗手,迎将出去。
记忆里,原主与姜梨上次见面还是姜母下葬的时候,那会家里没钱,棺材还是她置办的。
这位长姐嫁到二十里地外的岭尾村,日子过得还算可以,自打姜家境况愈下,她便不时来接济娘家。
姜桐迫不及待打开门,满面春风,“长姐,苗苗,田田,你们来啦!我可想你们啦!”
姜梨瞧见幼弟满是期盼的面孔,心中惭愧,脸上挤了半天,挤不出一丝笑容,低低道,“阿桐!”
与此同时,姜桃转出影壁墙,目光越过姜桐,落在门前站着的年轻妇人身上。
妇人眉头紧锁,脸上有一丝抹不去的愁苦,正是姜梨。她身侧紧紧依偎着一双年幼的儿女,是九岁的林苗和六岁的林田。
母子仨身后停着一辆破旧的骡车,一位中年汉子坐在车头,姜桃瞧着眼生,猜是赶车的师父。目光扫过板车,上面躺着一个人,盖着被子,辨不清详细情形。
姜桃端详眼前与自己有三分相似的面庞,轻呼一声,“长姐!”
姜梨见着她,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眼眶瞬间湿润,“阿桃!”声音带着一丝呜咽。
姜桃观她双眼红肿,面庞透着浓浓的疲惫,顿觉诧异,再看外甥女林苗、外甥林田脸上犹未拭去的泪痕,关心道,“长姐,可是出事了?”
姜桐也回过味来,疑惑道,“长姐,怎么不见大姐夫?”
姜梨眼角登时滚下两行热泪,嘴角缓慢蠕动,“我...我...你姐夫他...”
随即转过身,颤抖地指向身后的骡车,哽咽道,“你姐夫他...他怕是不成了。”身子晃了晃,几乎要倒下。
姜桃急忙扶住姜梨,轻轻拍着她后背,柔声道,“长姐,莫急,好歹有我跟姜桐呢。”
旁边的林苗与林田见娘亲落泪,也跟着哭起来。九岁的外甥女林苗已经懂事,抽泣道,“小姨、小舅舅,我阿爹...他...被坏人打晕了。”
姜桐心疼的不得了,急忙给俩孩子擦泪。
姜桃见孩子哭,一颗心都软了,连声安慰,“好孩子,不哭,不哭,姨姨跟舅舅帮你们打坏人。”
姜桃姐弟俩温声安抚一番,姜梨母子仨才止住哭泣。
几人相携走到骡车前,只见姜梨的夫君林双全安详地躺在车上,身上盖着一层薄被,身下垫着一卷草席子。他双目紧闭,似乎在沉睡。
“姐夫!”姜桐轻轻喊道。
林双全丝毫没有反应,再看那张脸苍白如纸,不见半分人气。
姜梨见状眼泪又落下来,姜桃边帮她擦眼泪,边细声宽慰。
旁边赶车的汉子等了一会,似乎有点急躁,“林嫂子,我将你们也送到了娘家。家里还有事,等着回去操持呢。这车钱,你看谁给?”
姜梨闻言面色窘迫,整个人局促不安,手指紧紧捏着衣角。她家突遭变故,手头哪还有钱。想问问阿桃有没有钱先垫付着,却又开不了口,真是心比黄连苦。
姜桃瞬间接过话,“这位大哥,多少钱?”当即从衣袖内缝的口袋里摸出一把铜钱。
汉子见对方爽快掏钱,忙道,“不多,俺们一个村的,就收十五文吧。”
又解释道,“我从岭尾村赶山路过来,好歹二十多里地呢,真没多收,就本钱!”
姜桃数出二十五个铜板,递给汉子,“这是十五文路费,多谢您把我姐姐一家平安带过来。
“另还有十文钱,想请您稍后搭把手,帮着把我姐夫背到屋里。”
汉子麻利接过钱,数出十五文,揣进怀里,却把剩下的十文往回推,“背人就顺手的事情,可不能要钱。”
姜桃心道这人倒也老实,“你就拿着吧,待会这些包袱还要劳烦您搬下来呢!”
姜梨心里一阵感激,知道阿桃在全她的面子,“贵子,钱,你收下吧,这一路多亏你费心!”
汉子瞟一眼三个鼓囊囊的包袱,面色微红,这东西他来时帮着掂上来的,并不重,这姜家还挺会做人,憨笑道,“好吧!”
当即把钱塞进怀里,轻手轻脚下车,笑呵呵去搬包袱。
姜桃朝村里张望,发现街上空空荡荡,并没人影。想是晌午时分,村民回家吃饭去了,没留意有人进村,否则此时定然围着自家门口看热闹。
她嘱咐姜桐三人守着骡车,拉着姜梨往院里走,“阿姐,咱把东屋收拾出来,给你和姐夫住,你觉得咋样?”
姜梨想到自己早已出嫁,急忙阻拦,“阿桃,不可,那是咱爹娘生前住的主屋,我一个外嫁女住进去不合规矩。
“还是留给阿桐吧,他是咱姜家现今唯一的男丁,主屋自然留给他,我跟你姐夫去西厢房住就挺好。”
“长姐,无妨!阿桐不会介意!”姜桃无奈,一再劝解。
姜梨却有自己的坚持,非要住厢房。姜桃实在拗不过她,只得同意。
姐妹俩当即去西厢留作仓房的那间屋子,三两下收拾出过道,紧接着拾掇床铺,垫上一层软席子,铺上褥子,又搬来一床旧棉被。
须臾,床铺好,姐妹俩方让那汉子将林双全背进屋,姜梨小心翼翼扶着,将人缓缓平放在床上。
那汉子晓得他们一家子团聚,必要话长谈,未做停留,将带的竹筒里续满水,便驾车离开。
送走汉子,姜桃合上门,蓦然想起鲁师傅他们还在后山打井呢,今日午食只怕要晚了,连忙遣阿桐去后山打声招呼。
姜桐闻言一溜烟跑开,打开后门直奔山上。
姜梨纳闷,“鲁管事是谁?”
姜桃道,“阿姐,鲁管事是打井的师傅,咱家前些日子雇人在后山开荒五亩地,想着浇地不大方便,就托鲁师傅他们在后山打眼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