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是孤僻的。
我认识小加这年,是在竹也走后,我开始路痴的阶段。这段时间对我来说不太好过,一是迷路,二是身为亚裔,偶尔言语上遭受歧|视。
言语歧|视的都比较好解决,但是耍阴招把我一个人骗到不认识的建筑之类的,那我只能忍受中招,找不到路,边把眼泪憋回去,边想等我找对路出去用什么阴阳招让这帮人全付出代价,才能缓解我的崩溃和害怕。
就是这样的条件下,我在修理厂碰到大我四岁的阿德莱德。当时她一个人捧着本子在角落涂涂画画,而我人生地不熟,看到只有一个年龄不大的小孩时我下意识向她走去。
然后发现她不是在涂涂画画,而是在涂写推算数学猜想,她进入一个浑然无我心流的状态,压根没注意到旁人的到来。推算的东西我看不明白,但她一系列书写行云流水的很解压,让我把眼泪都消散掉忘记了烦恼一直在旁边观看。直到饭点她父亲来找她才注意到我的存在,他们好心把我送回了别墅。
这是我们的初遇,我后来在学校碰到弹钢琴的阿德莱德才知道我们是同一所学校,她还临近毕业到初中部。
她对什么国籍的人没什么想法,只对数学和数据感兴趣。见到我时大概记得我的脸,就点点头当打招呼。
我一连好几次在教学楼碰到阿德莱德时她都沉浸推算中,不在意人际交往关系。我在一次窗外旁观她对着黑板停笔后,好奇地问她数学很有趣吗?
她转过来,礼貌对着我回答:“很有趣,像玩解谜游戏解构所有规律,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我似懂非懂的应了声,“规律都是很确定的吗?要是找不到底层的规律,你会迷路吗?”
“如果找不到规律,那就回归原点重新出发。”她语气平静而有耐心地解答。
我想了想,手撑台面爬进教室,坐在窗户上,遥望黑板上我看不懂的文字符号:“原点是什么?”
阿德莱德转身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十字,在正中间点了一个点。
“这是原点。”
她重又注视我,认真道:“如果我找不到规律,那就回归原点,重新再来。”
我看看黑板上的图画,又看看阿德莱德的脸,觉得道理有点玄乎,我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有,但是当下,“Add,我可以这样喊你吗?我是栖川珞希,你也可以叫我Rita。”
阿德莱德迟疑了一下,没有拒绝这个一下子冒进的昵称。
于是就开启了我勾搭小加,成为朋友的历程。
虽然经过两年沉淀,初中的我谈了男朋友,但不可避免的,还是对小加有一些我自己也没察觉到的依恋,因为小加很可靠,像她说的原点一样。然后U17世界杯雷欧参与了进去,邀请我们当后援团加油打气,我便邀请小加出门散心。
抵达会场的时候,碰到西班牙队,又碰上归国队伍的玛尔文。
玛尔文心思细腻,不声不响当吃瓜群众,表面文静的,结果总是在第一线吃瓜。
当时在更衣室里,他也在,在那里补觉,半路睡醒听到了Alex没憋好屁诱|骗的发言,又听到情丝没开的我纯粹的回答。等被Alex察觉到有人时,装得像刚睡醒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抓抓头发,双目惺忪问发生了什么。
而这次一打照面,他对小加一见钟情,又发现了我存在一些依恋,毫不客气的侧面打探情报,直接插|入进来阻断了依恋。
得知这个事实时,我是有点逃避的。玛尔文才不管的既谈上恋爱又过上了稳定期。我以为他在套到情报后就不会再联系我,没想到的是在得知我失恋的时候第一次主动联系我,问我想要的原点是什么。
我也是第一次确切知道他当时在更衣室的确醒着。
彼时我已经在神奈川的公寓里,因为堆过了赛事填充脑袋的时间,空闲下来这些过去的事迹、情绪开始反扑堆积,再加上得知尤里叫嚣着荒谬的安排,我整个人开始冷静下来、想平静些什么、想要拿箭射穿点什么。
我坐在藤椅上仰望星空,接到稀客的电话慰问,又聊到这些旧故事。
我想象不到自己要的原点是什么。
玛尔文与我从不聊废话,但是他结尾八卦我真的对Alex的提议意动了吗。
“过去不会。现在也不会。”
我漫不经心给出答案。
情丝未开的我都能感知到Alex给不出我想要的东西,单纯要索取玩我,我怎么可能会踩坑;现在情丝开了,完全知道他在感情方面更加吝啬,只进不出,是个卖惨骗女人的混蛋。
再加上得知玛尔文也是先示弱靠近追的人。
我就冷笑:“你们这群抱团的男人,果然都是一丘之貉,卖惨示弱骗女人进感情去。下段恋情我要超凡脱俗,实现我的三心二意去。”
说完我就给挂了电话,也忘了我负气说的话。
后来我就遇到了龙雅,我们的感情好像也能从字面意思上的“三心二意”来解释,毕竟恋情都奇迹般地展开了三段。
哼,才不要跟玛尔文说我们正经谈的恋爱,让他文静吃瓜去。
竹也那年不知道我们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等他练完球回更衣室,发现我眼睛红红的在那里仿佛哭过一般时,直接把狐疑的目光放在场唯二的男性身上。
虽然当场被我用迷路走了很久都没有找到路发现自己记忆力变差的理由糊弄过去,但事后安抚地问我当时没有其他的情况吗。我说没有,是Alex找到迷路的我。
他很突兀地问我会喜欢Alex这种类型的人吗?
我想了想说:“喜欢啊,不受控的会很好玩。尼桑,你也喜欢这种的吧。”
竹也露出开朗的笑容,唔了声,“最近是遇到一个在网球上更加危险有意思的人,很想和他交个朋友。”
“有多危险?”
“大概就是重头再来学网球的程度吧。”
04.
情人节这天换我被打球回来的龙雅抓去日本驻纽约的领事馆提交结婚申请登记。
在那之前我们还签了婚前财产协议,为了方便未来的离开分得干脆些。龙雅想到如果真到了本心的地步,洒脱的把自己的财产一九分,一分给他重新周游世界的起步资金,九分给我当补偿。
我们俩也非常的离经叛道,我们保留原姓。
等登记好户籍我才想到要和原一跟和拓知会一声。
毕竟我已经说过我谈恋爱是以长期为主,有可能结婚也有可能不结婚,他们知道我谈的对象是谁又从来没拆散过,那就代表没有意见。
祖母那里我临走的时候已经通知过了,她也没有说什么。
除了见竹也这个哥哥外,我们两个都没想到要见其他家长,主要是没那个意识。因为我们姓都没变,除了多了一纸婚姻届外,日常生活都没什么变化。
我在5月份毕的业。
然后婚礼的话考虑到双方亲友,就把日期定在东京九月份举办草坪婚礼,方便认识的职业选手朋友参加完婚礼刚好去打公开赛。
我的伴娘其中一个是小加,另外一个则是竹也前年年底家里安排相亲相到的女生日奈浅绪。
日奈的确是一个开朗、温和、有包容心的人,喜欢竹也虽然会害羞,但是会爽朗表达自己的情绪,目前深耕美妆行业。
是一个看起来和竹也很合适,竹也绝对会喜欢的类型。
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国外,见日奈的次数不超过一个手掌的数,相处最久的还是这回她当伴娘。我私底下问竹也,当初日奈是不是他选进来相亲的。
竹也笑了笑。
答案很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