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讨结束后,吴桐弯腰从货架上拎出一箱物资,挨个给每人扔了罐八宝粥、三明治以及饮用水。
关雨施接住那罐八宝粥时,几乎要感动地掉下泪来。
终于不用再吃半软不硬的泡面了!
叶榕饿急眼了,两三口解决完了自己那份,连包装袋都恨不得舔干净。
他意犹未尽地揉了揉肚子,又厚着脸皮凑到吴桐身边,谄媚一笑,“大侠,还有没有别的?我早上消耗太大了,还能再吃点。”
柳弄晴顺手从货架上抓了一袋喜之郎果冻扔给他,“我看你是讲故事讲累了吧,下次省着点你的口水。”
叶榕大喜过望,立即拆开包装,一口一个,吸溜着吃光了。
柳弄晴看他吃东西的样子直乐,忍不住逗他:“你慢点,又没人跟你抢,小心噎住。”
叶榕听完更来劲了,夸张地仰起脖子张开嘴,连着撕开好几个果冻倒了进去,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没事没事,这是我的绝活,我从小就这……”
话没说完,他突然咳嗽一声,整张脸涨得通红,呼吸急促起来。
吴桐脸色一变,焦急道:“快!他卡住了,快用海姆立克!”
叶榕全身直冒虚汗,握拳狠敲自己的胸膛,同时伸手去拿最近的矿泉水瓶。
季寒宵眼疾手快,一掌打落他的手,又一掌狠狠拍向他的后背,力度之大,叶榕差点以为脊柱要被拍碎了。
可喉咙里的异物还是没有离开的迹象,季寒宵一手握拳环抱在他腰上,猛地向后上方挤压。
叶榕只觉得嘴里“嗖”地飞出一块软软透明的东西,呼吸瞬间通畅,他赶忙拍打季寒宵箍在他腰上的双臂,结结巴巴地喘着气说:“停……”
季寒宵这才放手,叶榕整个人瘫坐在地上,面色渐渐恢复正常。
一旁的众人纷纷松了口气,关雨施蹲在他身边,担忧地摸了摸他黑里透红的脸,“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倒霉呢?”
叶榕亦是欲哭无泪,丧尸堆里都有惊无险地杀出来了,谁知道想在漂亮学姐们面前卖力表演一番,结果差点被果冻噎死。
唉!真是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叶榕忍不住摸了摸前胸后背,疼得直倒吸凉气,不用看都知道肯定青了,季寒宵下手可真狠……
他抬头去看季寒宵,却发现对方的鞋袜不知何时已被鲜血渗湿,黑色的运动裤上渗出深红色的血迹,顺着小腿流淌,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他面带惊疑地问:“你腿上的血是怎么回事?”
众人一惊,都如临大敌地迅速弹开,眼神不自觉警惕起来。
叶榕手忙脚乱地掀起季寒宵的裤腿,只见健壮修长的小腿外侧被犁出一道又长又重的划痕,血红的皮肉外翻,伤口还在不断往外渗血。
但,最关键的是——
没有牙印。
叶榕长舒一口气,要是季寒宵为了救他而被丧尸咬上一口,那他罪过可就大了。
季寒宵面无表情,硬邦邦地说:“铁丝划的。”
冉茜容皱起眉,犯难道:“这种伤按道理要缝合,还要打破伤风疫苗,但是现在……”她摇摇头,“商店连碘伏和绷带都没有,只能去浴室用肥皂水冲冲了。”
“我这有。”叶榕拽过自己富富有余的背包,一把拉开即将爆开的拉链,从里面摸索出了绷带和一瓶高度白酒。
他冲季寒宵晃了晃酒瓶,略带尴尬道:“呃……不过没有碘伏,只有这个,可能会很疼,你得忍着点。”
唐成玉扫了一眼四周围的学妹,顺手接过绷带和白酒,“我来吧。”
他先用清水和肥皂仔细清洗双手,又倒了点白酒在掌心搓开,这才用矿泉水冲洗伤口,棉签轻轻蘸取白酒在伤口边缘均匀涂抹,最后用纱布和绷带小心翼翼地包扎伤口,整套动作专业又利落。
季寒宵全程紧咬牙关,鼓着腮帮子,冷汗浸湿整个后背,愣是一声没吭。
叶榕看得心都揪紧了,直倒吸凉气,这看起来比他刚刚所受的皮肉之苦难捱多了。
唐成玉包扎完伤口,扶着季寒宵的肩膀让他坐下,叮嘱他尽量等止血后再活动。
“多谢。”季寒宵摇摇头,淡道:“我腿没问题,不用因为我浪费时间。”
七个医学院的女同学们和唐成玉一并围在季寒宵身边,一本正经地讨论着他的伤,关雨施见到这幅场景,不禁心下一暖,越是危机四伏的时刻,大家越能自然而然的相互帮助,令他安心不少。
君攸行站在关雨施身侧,揉了揉他一头柔软的小卷毛,提议道:“我们去隔壁浴室看看吧,你的武器不太合适,说不定在那能找到更顺手的。”
关雨施无不羡慕地说:“要是能找到消防斧或者撬棍就好了。”
他早就眼馋季寒宵手中所向披靡的物理学圣剑了。
唐成玉忽然开口:“我跟你们一起去吧,那边我前天已经搜了一遍,还比较熟。”
君攸行喜道:“那就麻烦你给我们带路了。”
三人上了楼梯,虽已停水三天,但浴室门窗紧闭,打开后依然还是一片氤氲,关雨施甚至能感受到空气里潮湿的水雾附着在皮肤上粘腻。
唐成玉拧掉手电,走到窗台边推开窗户。
关雨施和君攸行跟在他身后向窗外探去,浴室楼正后方竖着一根笔直参天的烟囱,属于锅炉房的一部分,只是那烟囱孤零零地矗立于此,已不再蒸腾出袅袅白烟。
关雨施趴在窗台上,胳膊撑着脑袋环顾四周,三面环山的校园尽收眼底,漫山遍野的荒林萎草彰显着冬日的寥落,学校的建筑群也空空荡荡,寂静无声。
没有喧闹的人声,也没有单车的铃声,只有偶而传来几声鸟鸣啾啾,更显得一片寂寞。
关雨施沉默半晌,轻声问道:“等季寒宵伤口止血了,我们怎么出去?那群丧尸就堵在必经之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