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符奕和点点头，“顺利得有点奇怪。”

“奇怪吗？”王小禾眨眨眼，“我觉得挺正常的呀。”

符奕和看着她，忽然明白了。

对她来说，这就是正常。

一直顺利，一直幸运，永远不会遇到麻烦。

对他来说，这才叫奇怪。

但也不错。

---

晚上，苏苏又来了。

她端着两杯牛奶，敲开他们的房门。

“给你们送点喝的。”她笑得温柔，“今天上学怎么样？有人欺负你们吗？”

符奕和看着她。

又是试探。

想知道他们有没有被霸凌，想知道他们是不是好欺负。

“没有。”他说，“挺好的。”

苏苏愣了一下。

“没有人找你们麻烦？”

“没有。”

“……”苏苏的笑容有点僵，“那就好。如果有人欺负你们，可以告诉姐姐。”

“好。”

苏苏走了。

关上门，王小禾问：“她为什么总问我们有没有被欺负？”

“她想看我们出丑。”

“为什么？”

“因为……她觉得我们抢了她的东西。”

王小禾想了想，没想明白。

“我们抢了什么？”

“什么都没抢。”符奕和说，“但她觉得我们抢了。”

“那她好奇怪。”

“对。”

王小禾躺到床上，看着天花板。

“这个世界的人，都好奇怪。”她说，“说话绕来绕去，想事情绕来绕去，明明很简单的事，非要搞复杂。”

符奕和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最后他说：“所以你可以不用懂。”

“不用懂？”

“嗯。”符奕和说，“你负责运气好就行。其他的……实在不行，就把我扔出去。”

王小禾眨眨眼：“把你扔出去？”

“对。”符奕和认真地点头，“如果真遇到什么商业对手、什么难搞的人——你把我扔到他们公司里，离开你三米之外。”

“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会倒霉。”符奕和说，“很倒霉的那种。”

王小禾想了想那个画面。

符奕和被人扔进一栋大楼，然后大楼开始漏水、停电、电脑死机、文件着火……

她忍不住笑了。

“那他们也太惨了。”

“对。”符奕和也笑了，“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这招。”

“好。”

---

——副本系统00001监控画面。

【副本系统00001：……】

【副本系统00001：男主说“把我扔出去”？？？】

【副本系统00001：这是什么战术？？？】

【副本系统00001：用霉运攻击敌方？？？】

【副本系统00001：系统仔细想了想——】

【副本系统00001：如果男主被扔进一个公司，离开女主三米之外，会发生什么？】

【副本系统00001：电脑全部死机？文件全部丢失？水管全部爆裂？电线全部短路？员工全部闹矛盾？客户全部毁约？】

【副本系统00001：……】

【副本系统00001：这好像真的可行？？？】

【副本系统00001：而且比什么商业斗争都有效？？？】

【副本系统00001：系统需要重新评估这个“霉运”的战斗力。】

【副本系统00001：之前以为他是累赘，现在看——这是人形自走毁灭兵器啊！！！】

---

第三天，剧情果然发展到了商业斗争。

白家的公司遇到了竞争对手的恶意收购，需要有人出面处理。

白父焦头烂额。

苏苏自告奋勇要去，说可以帮助父亲分忧。

白父很感动，准备让她去试试。

符奕和站在旁边，忽然开口。

“要不……我去？”

所有人都看向他。

“你？”白父皱眉，“你才十岁，懂什么？”

“不懂。”符奕和诚实地回答，“但我可以试试别的办法。”

苏苏冷笑：“什么办法？你会谈判吗？你懂商业吗？”

“不懂。”符奕和说，“但我可以让对方倒霉。”

“？？？”

没人听懂他在说什么。

但不知道为什么，白父居然同意了。

“让他试试。”他说，“反正现在也没别的办法。”

苏苏气得脸都绿了，但也没办法。

---

——副本系统00001监控画面。

【副本系统00001：……】

【副本系统00001：男主去了对方公司。】

【副本系统00001：女主没跟着。】

【副本系统00001：他们之间的距离，超过了三米。】

【副本系统00001：系统有点紧张。】

【副本系统00001：也有点期待。】

【副本系统00001：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

对方公司。

符奕和被带进会议室。

对方负责人是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一脸精明。

“你就是白家派来的？”他上下打量着这个十岁的孩子，“白家没人了吗？”

符奕和没说话。

他只是坐在那里。

然后——

会议室里的灯闪了一下。

“嗯？”负责人抬头看了一眼。

灯又闪了一下。

然后灭了。

整个会议室陷入黑暗。

“怎么回事？！电工呢？！”

电工赶来，检查电路。

“奇怪……线路没问题啊……”

灯又亮了。

然后空调停了。

然后电脑蓝屏了。

然后投影仪炸了——小小的火花，吓了所有人一跳。

“这这这——”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

一个员工冲进来：“老板不好了！服务器出问题了！所有数据都丢了！”

另一个员工也冲进来：“老板不好了！客户打电话来说要毁约！”

又一个员工冲进来：“老板不好了！税务局的人来了，说要查账！”

负责人脸色铁青。

他看着坐在会议室里那个十岁的孩子，对方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什么都没做。

只是坐在那里。

但一切都在崩溃。

“你……你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符奕和诚实地回答，“我只是坐在这里。”

负责人不信。

但他说不出哪里不对。

就在这时——

天花板上的吊灯突然掉下来了。

正好砸在他脚边。

差一点点就砸到他头上。

他吓得倒退几步，撞翻了椅子，摔在地上。

“走！！！”他爬起来，指着门外，“你给我走！！！白家的事我们不管了！！！收购取消！！！永远取消！！！”

符奕和站起来，平静地走出会议室。

背后传来各种混乱的声音——电脑死机、电话响个不停、员工跑来跑去、有人在哭、有人在喊……

他走出大楼。

阳光照在身上。

他回头看。

那栋楼，好像……歪了一点点？

他眨了眨眼。

可能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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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本系统00001监控画面。

【副本系统00001：……】

【副本系统00001：刚才发生了什么？】

【副本系统00001：男主进对方公司坐了半小时。】

【副本系统00001：什么都没做。】

【副本系统00001：然后对方公司：灯灭、空调停、电脑蓝屏、投影仪炸、服务器崩、客户毁约、税务上门、吊灯掉下来……】

【副本系统00001：这是人形自走天灾吧？？？】

【副本系统00001：系统需要重新定义“霉运”这个词。】

【副本系统00001：这哪是霉运，这是因果律武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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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白家。

符奕和推开门，王小禾正在客厅里吃水果。

“回来了？”她问，“顺利吗？”

“嗯。”符奕和点点头，“他们取消收购了。”

“怎么做到的？”

“我就去他们公司坐了半小时。”

王小禾眨眨眼，好像明白了什么。

“哦——你离开我了。”

“对。”

“那他们好惨。”

“对。”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苏苏从楼上下来，看见他们，脸色复杂。

她听说了。

那个十岁的孩子，一个人去对方公司，待了半小时。

然后对方主动取消收购，还承诺再也不针对白家。

他是怎么做到的？

没人知道。

但苏苏突然觉得，这两个孩子……可能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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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本系统00001监控画面。

【副本系统00001：……】

【副本系统00001：商业斗争剧情，结束。】

【副本系统00001：用时：半小时。】

【副本系统00001：方式：男主坐等，对方自爆。】

【副本系统00001：系统设计好的商战情节、谈判对手、暗中算计……全都没用上。】

【副本系统00001：……】

【副本系统00001：系统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副本系统00001：只能说，这两个孩子的组合，无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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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变得很简单。

苏苏试图搞事，但每次搞事前，总会发生意外——要么自己摔一跤，要么被父母撞见，要么计划莫名其妙失败。

那对夫妇想偏袒苏苏，但每次想开口，就会有别的事情打断——电话响、有人来、或者突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人渣未婚夫想来耀武扬威，但每次来之前，车都会出故障——爆胎、没油、抛锚，总之就是到不了。

符奕和和王小禾什么都没做。

只是每天正常吃饭、睡觉、偶尔出门逛逛。

然后一切麻烦，自己就消失了。

---

——副本系统00001监控画面。

【副本系统00001：……】

【副本系统00001：第二十天。】

【副本系统00001：假千金已经放弃搞事了——每次搞事都倒霉，谁还敢搞？】

【副本系统00001：渣爹渣妈开始觉得这两个孩子“挺省心的”——因为他们什么都不争，什么都不闹，也不提要求。】

【副本系统00001：人渣未婚夫已经一个月没出现了——他的车坏了七次，修车厂都认识他了。】

【副本系统00001：……】

【副本系统00001：任务目标：打倒假千金，打倒渣爹渣妈，打倒人渣未婚夫。】

【副本系统00001：现在——】

【副本系统00001：假千金自己躺平了。】

【副本系统00001：渣爹渣妈觉得他们“挺好”。】

【副本系统00001：人渣未婚夫来不了。】

【副本系统00001：这算打倒了吗？】

【副本系统00001：系统觉得算。】

【副本系统00001：虽然方式和系统想的完全不一样。】

---

第三十五天。

符奕和正在房间里发呆，光屏突然弹出。

【主线任务进度：100%】

【假千金已放弃争抢】

【渣爹渣妈态度转变】

【人渣未婚夫无法接近】

【任务完成】

【副本完成度：95%】

【剩余时间：25天（可选择提前退出，或继续停留）】

符奕和看着那行字，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去找王小禾。

“任务完成了。”他说，“我们可以回去了。”

王小禾正在院子里看花——这个世界也有花，虽然不如她用能力变出来的好看。

“这么快？”

“嗯，第三十五天。”

王小禾算了算。

“外面才过了……一天多？”

“对。”

“那我们回去？”

“好。”

---

——副本系统00001监控画面。

【副本系统00001：……】

【副本系统00001：第三十五天，任务完成。】

【副本系统00001：系统设计的时间是两个月，他们用了三十五天。】

【副本系统00001：不是因为他们做了什么，是因为麻烦自己消失了。】

【副本系统00001：……】

【副本系统00001：系统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副本系统00001：一方面，系统被他们的运气折腾得够呛。】

【副本系统00001：另一方面，系统好像……有点习惯了？】

【副本系统00001：甚至觉得这样也挺好——至少不用编那么多剧情。】

【副本系统00001：……】

【副本系统00001：系统堕落了。】

---

光芒闪过。

符奕和和王小禾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救护车里。

还是那个熟悉的第三层，还是那个熟悉的沙发和茶几。

玄玄从衣架上飞下来，落在符奕和肩膀上。

“你们回来了？才一天多？”

“嗯。”符奕和点点头，“但我们过了三十五天。”

“三十五天？！”玄玄震惊，“那你们长大了吗？”

符奕和看向王小禾。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

没什么变化。

还是那张脸，那个表情，那双眼睛。

“我没长大。”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高兴，“我还是我。”

符奕和也看了看镜子。

他也没变。

还是十岁的样子。

只是……

“你看着好像有点累。”玄玄说。

“有点。”符奕和承认，“在那个世界，我要一直……嗯……保持警惕。”

“警惕什么？”

“警惕麻烦。”符奕和说，“虽然麻烦自己会消失，但我还是要看着。”

玄玄不懂，但没再问。

灯灯从海里冒出来。

【你们回来了！】它的声音充满惊喜，【这一天我好无聊！】

“我们也想你。”王小禾蹲到海洋区边上，伸手摸了摸海水。

灯灯用触手碰了碰她的手指。

【那个世界好玩吗？】

“不好玩。”王小禾摇摇头，“但符奕和好像……没怎么动？”

她看向符奕和。

符奕和笑了。

“对，我什么都没做。”

“那任务怎么完成的？”

“运气。”

“谁的运气？”

“你的。”符奕和说，“还有我的霉运。”

王小禾眨眨眼，好像明白了什么。

“所以我的运气让你的霉运去对付坏人了？”

“差不多。”

“那他们好惨。”

“对。”

两个人又笑了。

---

——系统监控画面。

【系统：……】

【系统：他们回来了。】

【系统：从副本系统00001那边回来了。】

【系统：系统看了一眼00001传来的数据——】

【系统：副本完成度：95%。剧情破坏度：100%。系统崩溃次数：23次。】

【系统：……】

【系统：00001辛苦了。】

【系统：系统深表同情。】

【系统：但系统也有点幸灾乐祸——终于不是系统一个人受苦了！】

【系统：嘿嘿。】

【系统：……】

【系统：不过系统注意到一件事——】

【系统：男主说“我的霉运去对付坏人”。】

【系统：他把自己的霉运，当成武器了。】

【系统：而且真的有用。】

【系统：……】

【系统：系统突然有点心疼那些坏人。】

【系统：被一个十岁孩子的霉运干掉，这死法也太冤了。】

【系统：……】

【系统：算了，不想了。】

【系统：反正不关系统的事。】

【系统：……】

【系统：晚安，两个小祖宗，和两个小宠物，和一个AI。】

【系统：祝你们今晚好梦。】

【系统：虽然你们根本不需要我的祝福。】

监控画面里，第三层的灯光渐渐暗下来。

玄玄蹲在衣架上，缩成一团。

灯灯沉在海里，触手轻轻飘动。

AI的光球安静地飘着。

王小禾躺在贝壳床上，已经睡着了。

符奕和躺在树干床上，看着天花板。

三十五天。

他在那个世界待了三十五天。

没做什么大事。

只是坐了一会儿，让霉运自己发挥。

然后任务就完成了。

他看向海洋区那边。

她睡得很香。

真好。

他闭上眼睛。

窗外，怪物的影子在黑暗中晃动。

三米安全区内，一切安宁。

（第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