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内响起一连串刺耳的刺啦声,金灿身上那件白大褂被四分五裂,她接过尼娅递来足有一指长的骨针,表情一言难尽,就这玩意比筷子细不了多少,穿上粗麻绳扎进白布,那件《蜀绣错梦》的离谱程度更加具象化——就这工具的原始程度,还想刺绣?
痴人说梦!
“尼娅姐姐,”金灿把缝了一半的布递给她,“你也一起吧,我教你。”
“这个……”尼娅怯生生地接了过来,努力回忆着刚才金灿的复杂针法。她们身上的粗麻都是用最简单的平针缝制,其他特殊针法只能用于祭祀之物,不能穿在身上,更何况手里这块白布柔软亲肤,这一切让她……恐惧。
说话间,陆青川端着陶盆快步走了进来,里面盛着炒热的盐粒和花椒粒,刚放在桌上就立刻用手捏住耳垂:“这些应该够了。”
金灿拿起缝好的布口袋装盐粒,陆青川在一旁帮忙,不小心洒出来一些,一旁的尼娅赶忙跪下恭恭敬敬地捧起盐粒,跟在身后的尼沃几人都远远地看着。
“王,”沙罗犹豫道:“盐是圣物,怎么能让他们这么糟蹋……”
“此事绝对不能传出去,”尼沃看了眼陆青川和金灿,转头看着她正色道,“沙罗统领,多嘴多舌的人不用请示,直接杀了!”
说话间,金灿已经拿起温度适宜的盐袋放在了年纪最小的女孩肚子上,没过多久,哭声止住了,因为哭累了的缘故,女孩窝在尼娅怀里睡着了。
“有用!真的有用!”尼娅喜极而泣,抹了把眼角,冲一旁的姐妹说:“快帮夫人一起缝!”
在众人的帮助下,没过多久,孩子们都止住了哭声,金灿擦了把额头的汗,走到角落并肩坐下,把骨针递给陆青川,“陆老师,你还坚信《蜀绣错梦》就是三千年前绣的吗?”
陆青川接过针拿在手里把玩,抬头睨了她一眼,“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们会来到金乌国?”
“倒霉呗,还能为啥。”金灿看着一屋子的女人们,个个脸色灰白,明显营养不良,尤其是那些大着肚子的,柴火棍一样的胳膊腿在粗麻长袍里晃来晃去,“就十天时间,我们怎么做才能找到回去的办法?”
等了许久也没听见回应,金灿皱着眉看向身边,就见陆青川捏着骨针发呆,她抬起胳膊肘捅了一下,“问你话呢?”
换了身粗麻长袍的尼沃走进门,朝两人走来。余光瞥见此景的陆青川顺势抓着胳膊将人往怀里一带,小声说:“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既来之则安之。”
“谁要跟你安之……”金灿的嘴被陆青川用手捂住了。
见惯了这对“卧龙凤雏”打情骂俏,尼沃面不改色的走到两人面前,双手抱前恭敬行礼道:“陆师,本王收回今日在大殿上说的话,只要二位恩人帮忙解了族人的毒,我亲自护送恩人回大商。”
陆青川一骨碌站起来回了个礼,“王若言而有信,陆某一定全力以赴。只是这些孕妇……”他顿了顿直言道:“我听说尼氏一族曾住在圣山脚下,不如偷偷送他们回去?”
沉默片刻后,“也罢,”尼沃妥协道:“就按陆师说的办。”
“来人,”尼沃走到门外,冲侍卫道:“把我寝室旁边的房间打扫一下,带二位恩人去休息。”
房间算得上奢华,木质家具一应俱全,还摆设了玄金铸造的四足鼎,陆青川一进门就将鼎拿起来放在桌上,一脸痴迷的喃喃自语:“雷纹……套着涡旋云纹……典型的商晚期到周初的范式,但这线条……”
不是说青铜器有毒吗?金灿翻了个含蓄的白眼,确定此人的职业病已达重度十级,环视了一圈房间,看着角落里的卧榻,猜测这就是床,两人独处一室,才后知后觉——强行捆绑夫妻,好俗套的设定!
“陆青川,”金灿走到桌边,“说说你的计划,我们要怎么做才能回去?”
“不着急,”陆青川捏着袖子仔细擦拭着鼎上的灰尘,“不是还有十天时间吗?”
“啪!”金灿拍了一下桌子,没好气道,“陆老师,你不会是想留下来考古吧,那麻烦先把我送回去。”
陆青川怔了一下,将鼎放回原位,“《蜀绣错梦》、合玉符,我们同时触摸了这两件文物才被传送到了金乌国,想要回去,肯定需要这两件宝贝,”话音一转,神秘兮兮道:“记得我说过吗?那幅刺绣是穿越者绣的。”
“你的意思是……”金灿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紧接着脸色大变:“那幅刺绣足有2米长,而且针脚细腻,用的都是蚕丝线,怎么可能是我绣的,陆青川,你到底靠不靠谱!”
“这只是我的猜测,”他站起来,走向卧榻,两脚一蹬脱了运动鞋躺了上去,“太困了,我得睡会。”
此时正值夏至午后,房间里闷得厉害,陆青川犹豫了下,三两下扯掉衬衫,光着膀子躺下,没过多久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职业病加直男癌!”金灿默默腹诽,坐在桌边生闷气,因为太累的缘故,没过片刻趴在桌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