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福至心灵，将戒指戴在左手拇指上，然后轻轻按动蝙蝠中心的水晶。

雾气笼罩着全身，而当它散去之时，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巨人的国度，无论桌椅电脑水杯还是衣物被子都被放大了数十倍。

也或许不对劲的不是这个世界而是他自己。

他敏锐地意识到了自己的视野似乎不太对劲——正常人应当无法拥有360°的视野。

是因为他拥有可旋转的眼球吗？

应该不是，至少他没有感受到某个能被称为眼睛的器官的活动。

是声波吗？

应该也不是，如果是声波，那所重建的影像应当是由黑白灰的色阶构成，而不是如他脑海中这般色彩分明。

那么，是电波？

这个可能性大概是最大的。

只是他一时间并不能想到什么生物拥有这样的能力。

他试探性地迈出脚步进一步探索这个环境，然后成功地将自己绊倒了，然后发现了自己那个之前处于“视野盲区”的粗长大尾巴。

好吧，对于一个尾巴早已退化成盆腔中短短几小节骨头的生物而言，要适应一个突然出现仿佛有自己意识的长尾巴还是太困难了点——即便他是蝙蝠侠。

于是他又啪叽一声将自己绊倒在了桌面上，然后和推门而入的小女孩对上了视线。

听到小女孩的惊呼声之时，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藏起来，意念流转间，他的身体瞬间化作电子窜入了一旁的电源接口。

他离开之后没多久，另一道小小的身影却是突然出现在窗外。

正是希恩。

只是仔细看时，就会发现此时的希恩与一直出现在杰森和众人身前的希恩有着明显的差别，而差别最大之处莫过于其胸口的指示灯——他胸口的指示灯上并没有那个莫名鲜艳的十字架。

失去十字架的遮挡，指示灯上的裂纹尤为明显——那指示灯几乎就是一块四分五裂之后被强行黏合起来的水晶，其中只有几个零星的碎片还发着微弱的光。

希恩无声无息地穿过玻璃来到了蝙蝠侠刚刚离开的地方，完全没引起还在屋内的小女孩和女人的注意。

他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受着残留下来的能量波动，不多时，便皱起眉，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艾雷王？这里怎么会有这个？这个世界应该不存在这种怪兽才对……而且这股能量……除了我之外这个世界难道还有人能净化奇迹之星？

希恩顿时来了兴致。

从痕迹上看对方离开的时间并不久，现在追上去还来得及。

心动不如行动，希恩立刻调动能量，双手握拳在胸前对合，准备化作粒子追上去。

就在这时，来自遥远天际的呼喊却阻止了他的行动，只得惋惜地离开。

而他不知道的是，即便他现在就追上了，也无法达成他想要实现的目标——

他试图追逐的对象在离开这里之后，很快便也顺道离开了这个世界。

恍若大梦一场，不知何是真，何是假。

意识回归时，布鲁斯惊觉自己正坐在蝙蝠电脑前，而屏幕上则一边是那个小男孩——提摩西·德雷克的身体检查资料，另一边则是正在与他通话的魔法师扎坦娜。

而根据他的记忆，所谓的哥谭意识和水晶碎片似乎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仿佛只是一场梦境。

“布鲁斯，发生什么事了？”敏锐地意识到了他的失神，扎坦娜立刻出声问道。

他没有回答，反问道：“你刚刚有感受到什么吗？”

“什么？”扎坦娜显然什么都没有发现。

于是他也就不再继续发问，而是自然地将话题转了回去：“我们刚在聊到哪儿了？”

“你真的需要好好睡一觉了。”

“我一直都有在好好睡觉，如果阿福能再多允许我睡五分钟的话就更好了。”

“容我提醒一下，布鲁斯老爷。仅仅五分钟的赖床并不能让你不足四个小时的睡眠变得健康起来——而这种睡眠时间显然不能被称为好好睡觉。”

“……那就再多五分钟？”

侍奉了韦恩家族两代人的前英国特工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露出了不赞同的表情。

“好吧，我只是开个玩笑。”

摘下来头盔的布鲁斯·韦恩露出了那双仿佛能说话的蓝眼睛，冲着他的管家兼任代父露出了一个无辜的表情。

就算是蝙蝠侠，偶尔也是会说个笑话的——虽然可能并不好笑。

似乎抓出了二代罗宾线索的蝙蝠侠心情久违地放松了半晌，微不可见地勾起嘴角，而这一点此时无人发现。

也或许只是发现了但不说。

阿尔弗雷德欣慰地离开了蝙蝠洞，思考起什么适合作为久别重逢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