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队长?”
宋棠的思绪被打断,就看见自己的空勺子里多了几颗芋圆,橙橙粉粉,Q弹饱满。
宴明卿用不锈钢的小勺巴拉了下清补凉里的配料,又往对面的勺子里倒了几粒薏米仁与通心粉。
像小山一样堆得高高的一勺。
“怎么不动,不爱吃吗?”宴明卿歪头看向他,“你试试,我还蛮喜欢的。”
“小小年纪又有什么心事?和我出来吃饭也能走神?”宴明卿放下勺子,一手撑着脑袋认真的看着眼前低头专注于品尝甜品的人。
宋棠额前的碎发有些长了,低下头时只能透过碎发间隙看见低垂的眼睫。
根根分明,长而直。
宴明卿指尖生出点痒意,很想去摸摸它。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摆弄着餐桌上的广告立牌试图分散注意力。
“不小了。”宋棠咽下嘴里的椰汁,长腿往桌外一伸,坐姿懒散,“已经到结婚年龄线了。”
语出惊人,宴明卿一时不察被吓得呛到口水,一阵猛咳,“这算什么计算方式,那我早过了。”
本来还被店内冷气吹凉的手心又涌上了热意。
他抽了张纸巾掖掖嘴角。
“没有心事,只是被今天的宴老师惊艳到了,从来没这么近距离看过演唱会。”宋棠拍拍手边的包,鼓鼓囊囊装满了今天收获的周边。
宴明卿瞥了眼揶揄:“我看你在台下还戴了猫耳发箍。”
“嗯,对。隔壁小姐姐给的,说是宴宝的小猫塑。让我们第一排都要整整齐齐戴好给他看。”
宋棠稳稳当当接住这个茬,甚至悄无声息的完美反击。
反倒是宴明卿这个主动挑起话题的人不好意思了起来。
他扭捏地皱皱眉,飞快低下头喝了口糖水掩饰心里的恼意:“我像小猫吗?哪有。”
“那些小姑娘就爱给我做些奇奇怪怪的周边,起一些奇奇怪怪的绰号。”
嘟嘟囔囔,声音含在嘴里难以听清。
“奇怪吗?宴宝。”宋棠收起腿,双手搭在桌子上,坐直身体向宴明卿那侧倾斜。
“!”
“不许喊!”
宴明卿恼羞成怒,抢了宋棠的勺子,舀上一勺就往宋棠嘴边怼。
椰汁撞在嘴唇边留下斑白的痕迹,顺着下巴滴落,溅在桌面上,像炸开点点花火。
宋棠握住宴明卿拿勺的手,视线像小狼崽子一样紧紧盯着宴明卿不放,微微偏过头张嘴喝完了勺里所剩无几的椰汁。
“大家都可以喊,我不可以吗?”
熟悉的提问方式,隐隐带着一丝侵略性,攻城略地,仿佛将宴明卿牢牢钉在原地不得动弹。
上次他是怎么回应的,他给了提问的那个人一巴掌。
宴明卿动了动手腕,宋棠顺势放松力道,宴明卿成功将自己的手从人抓握的手里解救出来。
宴明卿哼哼唧唧半天憋出来一句:“就不可以。”
声音小的像是在撒娇。
宋棠仿佛又回到了一开始见面时所展现的那种,强大,游刃有余,所有事情都尽在他掌控之中,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
上次在暴雨天迷茫又颓丧的男孩儿仿佛只存在于宴明卿记忆里,昙花一现,就像完全没出现过一样。
宴明卿一口气将那碗放凉了的杏仁茶喝了个精光。
无声地打了个饱嗝。
宴明卿抬起腿,在桌底下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对面人的鞋尖示意:“走了,好饱。”
“杨助理确实还是让我吃了。真是个好助理。啊!美味!”宴明卿走出店伸了个懒腰,摸摸有点微鼓的肚子。
宋棠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好的,是半小时前没回应的话题。
好跳跃的思维。
街边的高大的桂花树撑开一片浓绿,枝叶交错繁茂,细碎的金粟藏在其间,将深夜的晚风都浸染得清甜。
丝丝缕缕绕在鼻尖,将人温柔的裹住,不浓不烈。
街道不算宽阔,隔好几米才立了一个街灯,昏黄的光线打在人身上,在地面上留下两个摇曳的人影,忽明忽灭,慢慢缩短,又逐渐拉长。
偶尔相交、重叠、渐渐分散开,又再次相交、重叠……
循环往复。
“好香啊,入秋了。”宴明卿抬头望着树梢上的金色花瓣,不禁想起第一次和宋棠见面的时候还是盛夏。
蝉鸣叫得人烦躁,即使是站在树荫底下也没有一丝凉意,只有扑面而来恼人的热气,更何谈花香。
他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这条街并不繁华,路边只有一些老旧的小店,这个点大多已经关门歇业了。
安静得只剩下他们俩走在路上的脚步声,和晚风吹过树叶留下的沙沙声。
心情很久没有像今晚这样平和、宁静,月色正好,没有纷扰,什么事都不想,暗恋的人就走在身旁,整条街只有两个人。
他渐渐止住了脚步,站在一棵尚未成年还不算高大的桂花树下,闭上眼睛仰着头,鼻子微微耸动。
风吹过树梢,飘落下点点桂花瓣,细长柔软,落在了宴明卿唇上。
像是含着半片花瓣的小花神,美的动人心魄。
宋棠被眼前的景色勾住心神,连呼吸都放轻了。他下意识点开手机对着宴明卿的侧颜按下拍摄键。
夜晚的光线昏暗,像素不高,有一点糊,却难掩惊鸿一眼的瑰丽。
侧脸的线条仿佛被渲染上一层薄薄的神光,清透柔和。
宴明卿察觉到嘴上落了花瓣,刚睁开眼,就感觉眼前什么东西一晃而过,发出“咔嚓”一声。
“你拍我黑照!偷拍也就算了,你还不开静音!”他瞪大眼睛望向宋棠质问。
“很漂亮,不是黑照。”宋棠将照片在人眼前随意一晃,收起手机。
宴明卿急的抬手去勾,“不行!没有p过的照片不可以给你。”
宋棠个子比他高,又故意将手机举在头顶上,即使宴明卿垫脚也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