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夫人抱着灵儿坐在圈椅上,一面问道:“到底还是被拐了?”
灵儿点了点头,老老实实将前后事交代了。
原来当时嫣然同陆嵩玩闹,灵儿等不耐烦,独自跑到旁边卖面具摊子处玩耍,摊主见她穿着不俗,又无人注意,遂起了歹心,借着高大帘帷遮掩,把灵儿骗到摊后,用香迷晕装入大箱笼中。
人贩子本欲当晚就将人运出城外,可汪都督戒严九门,人贩子便耽误一段时间,恰好这段时间,灵儿悠悠转醒,趁人贩子睡觉疏忽时,找机会逃了出去,正好碰到巡街锦衣卫,人就这样得救了。
总的来说,有惊险,但更多是幸运。但凡汪都督等搜人戒严慢一步,灵儿就被运出城外,售卖他乡,此生再无可能相见。
三夫人听完,也忍不住将灵儿训斥一番,比他爹还狠。
灵儿没得到安慰,接连被训斥,嘴一瘪就要哭,三夫人直接拧耳朵把人带走了,只是临走前,还回眸望了眼林姻,眸光复杂,让人看不透。
林姻不知道那一眼是什么意思,独自出神想了半天,直到眼前出现一双晃悠手,才回过神来,面前陆衡一张俊脸正微笑凝视着她。
林姻眨几下睫毛,问道:“干什么?”一面扭头往外走。
时间不早了,该回去睡觉了。
她前走,陆衡在身后跟着,出了门槛后,与她并肩而行。
可她回房的路线与陆衡回房路线不同,两人走了一段时间后,林姻忽然止住脚步,看向他问道:“你回家应该往那边走。”她手指着。
陆衡扫了眼她的手指,不自在咳了下道:“天黑,我送你。”
林姻道:“我认识路,不用你送。”
陆衡好似说不出话来了,兀自沉默着,林姻正要抬脚离开,陆衡忽然先一步挡住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点心,说道:“街上买的甜食。”
林姻愣住了,注视着他眼眸,没接。
陆衡便把糕点塞到她手上,轻柔道:“晚上不吃饭,会饿的。”
林姻惊愕,脱口而出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没吃饭?”
她问的声音蚊吟般几乎听不见。
陆衡轻笑道:“……猜的。”
林姻低眸。
陆衡道:“前方就到你院子了,自己回去吧。”
他说完,背对林姻而行,一会就不见了。
林姻回房,打开油纸,看到里头装的是玫瑰搽穰卷儿,思绪悄然回溯,好似灵光闪现,她想起了彼时安慰陆衡的话,“人不开心时,心是苦的,这时候吃点甜食,心就不苦了。”
原来他竟还记得——
*
为答谢汪都督相助之情,次日中午,陆国公置办一桌酒席,把衡、嵩、泰三兄弟都叫上,几人就在花厅里喝酒。
酒至半酣,外头蓦地传来吵闹声,陆国公扬身问道:“怎么了?”
外头有人答道:“是李公子过来了,说是要找嫣然姑娘。”
陆嵩接话,嗤一声道:“嫣然又不在这儿。”
汪都督扫了陆嵩一眼,问下人道:“是不是嫣然闯祸了,叫他进来问问。”
李梁成入内,行礼毕,说道:“昨天我回了趟家,没想到回来就不见小玉了,我问下人,他们说昨天只有嫣然去过二房。”
说毕,他看向汪都督,汪都督怔了下,实话道:“我也不知她人在哪儿。”遂找来留守国公府的锦衣卫询问。
锦衣卫自是知道嫣然去向,但碍于嫣然做的事,面面相觑,支支吾吾不敢说。
汪都督情绪忽然暴躁起来,以军棍相威胁,几人方半真半假道:“大小姐生了病,回家了。”至于其他,断不肯再吐一个字。
汪都督恼火,当即摔下筷子,准备杀回去,这时陆国公拦道:“孩子玩闹,值得你动肝火,依我看,就让他们自己闹去,我们喝酒。”转头对李梁成道:“你带几个家丁,去汪府走一趟。”
李梁成遂带人离开,其余人继续喝酒,只有陆衡借口更衣,跑去找林姻,他也没绕圈子,几下把李梁成去汪府的事说了,林姻听得脸色大变,抬脚就要走,被陆衡一把拽住,逼问道:“究竟出什么事儿了?”
林姻知道隐瞒不住了,只好和盘托出,“嫣然打晕了小玉,把人带回去藏起来了。”
陆衡眉心乱跳,不待反应,林姻推开他,匆匆又要走。
陆衡连忙跟上去,问道:“你要做什么?”
林姻道:“去汪府告诉嫣然,不然以两人性子,一定会打起来的。”
她问陆衡,“你觉得我说得对吗?”
陆衡还真原地思考了下,须臾拉住林姻道:“我陪你一起去。”
林姻笑道:“谢谢你。”
两人便去马厩牵马,骑马抄近路向汪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