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姻哭得眼睛又红又肿,躺在床上没出门。
杏儿出门,走到李梁成跟前,说道:“姻姻不舒服,在房里歇着。”
李梁成淡淡“嗯”了声,连头都没抬。
陆衡端着个盆到井边打水,新换的衣服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杏儿眸光闪闪,落座问李梁成,“那位陆公子什么来历?”
李梁成不答反问,“你问他做什么?”
“他欺负了姻姻。”
李梁成眼眸蓦地睁大,喉结翻滚,“哪种欺负?”
杏儿笑了笑,“你觉得呢?”
李梁成脸色沉了沉,“我会看着办的。”
“你怎么办?”
杏儿凑近,浅笑低声问,像是情人间的柔语。
李梁成微微后倾,拉开点距离,“不用你操心。”
“好。”杏儿收身,坐直了身子。
“敬候佳音。不过,我先去试他一二。”
放下茶盏,起身往陆衡方向走去。
陆衡正蹲在地上搓衣服。
“陆公子,需不需要奴家帮忙?”
杏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低眸看他,眼里似有波光闪动。
陆衡抬脸,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语气平淡道:“谢谢,不用。”
杏儿轻哼了一下,须臾蹲下来,和陆衡几乎挨在一起。
“陆公子,别客气。”
杏儿伸手朝他手上摸去。
陆衡瞥见,忙一把扯住她手臂,目含警告,“杏儿姑娘,我不用你帮忙,请离开。”
他甩开她的手臂,溅起几滴水珠到白皙的脸上。
正欲擦拭,谁料杏儿快人一步,先自拿出手帕替他拂拭掉。
陆衡怔住,脸色涨红间“腾”地站起身,瞪眼道:“你——”
大门“嘭嘭”响的声音阻断他的话。
俩人都看过去。
李梁成离得近,跑去开门了。
*
门开,一张熟悉的脸颊映入眼帘,他真正的未婚妻——刘姑娘不期而至。
李梁成直接愣在原地,脸色煞白地看着她。
刘姑娘浅浅一笑,向李梁成行个礼,声音软软叫了声,“李公子。”
李梁成才如回过魂来,又是点头,又是摇头地结巴道:“刘、刘姑娘,你怎么来了?”
“我是来给你送鞋子的。”
她温和笑笑,旁边的丫头已将一个包裹奉上。
“这是我的一番心意,请公子收下。”
李梁成低眸,脸色一时比哭还难看,双手颤抖着,迟迟不敢接。
两人在门口僵持着。
杏儿声音传来,“是谁呀,怎么不请进来坐坐?”
脚步声也紧紧逼近。
李梁成慌了,一把扯过包裹,着急道:“我收下了,谢谢你,今日不巧院里来了外客,不方便留你喝茶,下次,不,明日我必登门道歉。”
说完话,杏儿已近至后背,李梁成啥也不管了,当下“嘭”一声关上门,回过身堵在门上,挡住杏儿探究的视线。
杏儿视线落到他怀里的包裹上,皱着眉问:“适才听着是女子的声音?”
“是。”
李梁成直接承认,思绪翻涌道:“是我表妹奉家母之命,给我送鞋子。”
“既是表妹,怎么不进来坐坐?”
她作势要开门。
李梁成死活不动,“已经走了。”
“是吗?”杏儿眼里闪着奇异的光,“我怎么听着外头人还在呢?”
“没在了,是别人的声音。”
可是好巧不巧,他话音刚落,外面又传来敲门声,带着急促。
李梁成因背靠着大门,声音听得更清楚。
两人面色都是一变。
“李公子,我还没走,你可不可以开开门?”
原来门外的刘姑娘听到杏儿的声音,不仅没走,反要进来看看。
李梁成如被架在火上烤,又急又燥。
突然,他趁杏儿一个不注意,一把打开门,出去就拉着刘姑娘逃命似的,朝门外巷子走,直走了小半里地,才松开刘姑娘。
“你怎么不走?”
他急得额头冒汗,连在未婚妻面前的温文儒雅都顾不上了。
“我,我……”
刘姑娘睁大了眼睛,看着他磕巴半天,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直到看到门口的杏儿,出于女人间的竞争关系,才大着胆子道:“我听到院里有女人的声音,以为是你……”
她越说声音越小,咬唇弯下了头,看着委屈极了。
李梁成心跳砰砰,急忙解释道:“你别误会——”
他回身看了眼杏儿,捏紧手指道:“那位姑娘不是我的人。”
刘姑娘抬眸,“那是谁的?”
李梁成叹口气,“你找来这里,想必也知道我和一位陆姓公子合租,其实她是他的……人,跟我没关系。”
他嗓子发干,吞了口唾沫。
刘姑娘看到,微微红了脸,低头小声嗫嚅道:“是这样啊。”
“对,就是这样。”
李梁成朝她走近一步,声音刻意压低变得柔和,“我之所以不让你进去,也是因为我那兄弟,他不是个好的。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保护你,你明白吗?”
两人离得近,李梁成说话时的湿热气息尽数喷洒在女子鼻间,她羞得头更低几分,脸颊、耳尖都微微泛红。
真是害羞得明显。
李梁成微微眯了眯眼,将头更凑近她,几乎是贴在额上说话了,“你先回去好吗?明天我去看你,嗯?”
最后一个“嗯”字,嗓音那么轻柔、那么沙哑,李梁成自己听着都鸡皮疙瘩起一身,更何况是不谙世事的纯情少女呢!
刘姑娘就更抬不起头了,只点了点头,蚊吟般道了声“好。”
李梁成笑了笑,方才满意离开。
到门口时,杏儿死死盯着他。
李梁成边走边道:“里头说话。”
大门甫一关上,李梁成猛地掐住杏儿脖子,将她按在门上,凑近低语道:“表妹已经走了,杏儿姑娘不要乱说,以免姻姻误会。”
杏儿被掐得直翻白眼,喉咙呜呜乱叫。
陆衡再无法坐视不理,几步冲上前拉开两人,大声质问,“李梁成,你疯了吗?”
“我没疯,是她疯了。”
李梁成眼睛能喷出火,指着杏儿怒叱,“刚才在门口,她对我动手动脚——”
“你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