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完,两人都一时无言,屋里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
“将军,”还是祁清婉先开了口。
顾云骁雀跃道:“嗯!我在!”
祁清婉却没言语,朝门口看了一眼,扬了扬下巴。
接收到这无声的逐客令,顾云骁才反应过来,慌张道:“哦夜深了,你且休息罢,我出去了,不打扰你……”
说完像被什么怪物追一样地逃了出去,顺手帮祁清婉关上了门。
只是自此之后,每晚祁清婉的床边小桌上,丫鬟都会放上一杯温热梨汤,说是将军吩咐的。
…
日子就这样过了大半月。
顾老将军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祁清婉便能每日抽出半天时间,继续做她的点心。
这日午后,祁清婉从祖父院里出来,就一头扎进了小厨房,想把谢惊尘从江南带回来的鲜莲好好用上,做一款新的时令点心。
食谱涂涂改改,手上粉团也搓圆捏扁,等糕点上了蒸笼,都已经是深夜了。
祁清婉坐等在一旁,困倦袭来,手撑着下巴就打起了盹,全然不觉小厨房门口顾云骁在默默地看着她。
不过一刻,祁清婉突然惊醒,赶快跑到灶前掀开蒸笼,谁知一不小心,食指被热气烫了一下,疼得她惊呼一声。
就见一道黑影瞬间从门口冲到她跟前,速度快到吓了祁清婉一跳。
顾云骁拉过她的手,就见白皙细嫩的指尖瞬息就起了个不大不小的水泡。
于是不由分说,拉着她就走,一边叫小桃去拿烫伤药膏,一边不顾她的反对,拖着她一路走回了卧房。
步子又大又急,都顾不上什么礼仪,也忘了顾着祁清婉。
“将军,你等下,”祁清婉跟着他这一路小跑,累得气喘吁吁,“我的点心还没做完……”
顾云骁拿过小桃递来的烫伤药膏,小心地握着她的手,轻轻把药涂在她伤处,生怕把她弄疼。
嘴上却硬邦邦地训斥道:“笨手笨脚的!不会让厨娘做?若是伤了手可如何是好?你能不能不要什么事都要自己做……”
祁清婉由着他涂药,看着他紧张兮兮又装作凶狠的模样,一时也没再与他斗嘴。
只点点头,小声说:“知道了,清婉下次会小心,将军不必紧张。”
药涂完了,顾云骁又恋恋不舍地握了一会她的手才放开,
想起她的话,又红着脸道:“谁…谁紧张了!我只是怕你伤了手,误了府里的事。”
说完,把药膏往她手里一塞,“这是府医给配的最好的伤药,记的每天要涂两次,才好得快些。”
祁清婉也没跟他计较,大大方方收下,笑着谢他:“多谢将军,我会每日记得用药。”
顾云骁这才‘嗯’了一声,刚要出去,又补充道:“你手不方便,夜里你若有什么需要,就喊我一声。”
说罢就大步走了出去。
那几日,顾云骁每日白天都会特意来寻她几回,检查她手上的伤势,祁清婉每次都说他小题大做,他也不为所动,照例来找她,
仿佛她受的是什么要命的伤。
还会每日把伺候的丫鬟找来,细细询问她的饮食起居,若是听说她又只顾着做事没好好吃饭,就一边冷着脸训她,一边叫人给她
端来一桌可口饭菜,盯着她吃完。
夜里二人同室分床,顾云骁更是比从前还上心,听见内间有一点动静就会过去看看。
有时候祁清婉只是踢了被子,他也能察觉到,便轻手轻脚地走进内间,小心翼翼地帮她盖好被子,看着她熟睡的眉眼,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不知不觉,就快到了‘婉曦阁’开业的日子。
原本定好的开业日子,因着祖父中毒而推迟。
祁清婉和谢明曦于是有了更多的时间准备,二人这段时日都各自忙碌,暗自期盼着开业日子的到来。
…
婉曦阁开业当天,天刚蒙蒙亮,祁清婉便早早醒了,想着开业,竟有些雀跃,再也睡不着,便要轻手轻脚地起身。
可她刚掀开被子坐在床边,外间就传来了轻微的动静,顾云骁赤着脚走了过来,眼底还带着未散尽的睡意:
“这么早起来做什么?就是开业也不急这一时,再睡片刻,免得白天忙起来没精神。”
祁清婉笑得像阳光一样明媚:“睡不着啦,就起来准备准备,将军再睡一会儿吧,不用管我,我尽量轻一些,不吵到将军。”
顾云骁看着她的笑脸,心情也跟着变得很好,转身拿了一杯温水回来递给她,又不自然地移开目光,轻咳了一声道,软了声音:
“无妨,我也睡不着了,不如和你一起用了早膳罢。”
祁清婉看他这幅别扭样子,也生出了逗弄他的心思:“将军今日这般体贴,不会是还不想让我开店吧?还是说,舍不得我去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