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宜:“听到了。”
“我没这个本事。”
江照月一下子就气不顺了。
在她发脾气前,温宜静静开口:“你和爸爸,还有温锁锁,不会觉得我命好吧?”
江照月蹙眉,“难道不是吗?”
温宜很轻地扯了下唇角。
命好就是嫁给一个花名在外的男人吗?
命好就是三年前被找回温家的时候,被强制性与过往的一切都斩断吗?
还是说命好,是她终于有了温家大小姐的头衔,却连养育自己多年的养母都不能去看望?
这些话温宜没说。
因为对江照月来说,没有一个字是有效的。
温宜神色很淡,那种浓浓的倦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温家还是另请高明吧。”
她转身要走,被江照月喝住。
语气很差,还带着警告的意味。
温宜攥紧了导盲棍,“是不是我不答应,你们就又要为难我妈妈?”
江照月脸色难看,“那只是你的养母,我和你爸才是你的亲生父母!”
“我还是希望你听话一点,温家需要的是听话的女儿。”
是威胁。
温宜捏着导盲棍的指骨发白。
沉默了很久,她什么也没说。
一点点离开江照月的视线。
从温家离开的时候,温宜听到江照月再一次叮嘱。
“小宜,别忘了妈妈跟你说的。”
温宜低垂着地眼睫,很淡地应了一声。
而后跟着谢澜上车。
车里开着点暖气。
但她的脸色依旧很白。
等红灯的间隙,谢澜生抬手去握她的。
温宜还没反应过来,就听他低沉的声线:“手怎么这么凉?”
她回神,不自然地抽手。
“可能…可能是中午吃得不太合适,有点不舒服。”
谢澜生的视线笼在她脸上。
遮光镜挡着,他看不到她的全脸,但也能感受到她的不对劲。
没再问,他加快了开车的速度。
等温宜闻到刺鼻的消毒水时,才意识到谢澜生带她到了哪儿。
“我没事的沈先生,要不还是回去吧?”
温宜从小就不喜欢医院。
许兰生病住院后,她对医院除了不喜欢还有本能的恐惧。
医院总是有很多病人。
她每次都很怕听到谁又晚期了,谁又过世了。
谢澜生没听她的话,握着她手腕往肠胃科走。
“沈先生,我只是有点头晕,回去睡一觉应该就好了。”
“不用这么麻烦的。”
温宜的声音有点急。
谢澜生忽然停下脚步。
她差点一脑袋撞到他身上。
“沈先生,我们回去吧,好吗?”
眼前的人影一动不动,她有点摸不准谢澜生的脾气。
谢澜生站在她面前,低眸望着她。
漆黑的双眸沉沉的。
片刻后,无奈中带着点安抚意味:“听话。”
再推脱,就不像话了。
温宜喉咙动了动,没再说什么。
忍受着消毒水味,温宜被迫做了个全身检查。
原以为要等到第二天才会出结果,不过一小时,就全出了。
温宜知道自己没病。
除了眼睛。
不过好在眼睛没做检查。
不然可能要穿帮。
温宜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头顶上惨白的光照得人无所遁形。
她的报告被谢澜生拿着去问医生了。
“谢太太身体没什么问题,只是有一点贫血。”
办公室里,几个医生聚在一起,看完了所有的报告。
谢澜生面色松了些,“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样?”
方医生首先一愣。
以为自己看错了,赶紧又看了看报告单。
其余医生也重新检查了下结果。
“谢总,您太太她……”
方医生实话实说:“没怀孕。”
谢澜生好看的眉眼逐渐凝固。
神情肃穆。
忽然想起那晚在包厢里。
她没以此拒绝喝酒。
“确定吗?”
几个医生对视一眼。
又重新看了一遍。
最后。
方医生认真回他:“谢总,您太太她,确实没有怀孕。”
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谢澜生看见坐在长椅上的温宜。
安安静静的。
有种温柔感。
他在原地站了许久。
久到温宜都意外地发现了他。
温宜能看到一点人影轮廓,总觉得不远处一直站那不动的人有点像谢澜生。
穿着颜色像,那种冷淡的气质也像。
她试探道:“是…沈先生吗?”
像伸出了什么触角,小心翼翼。
谢澜生终于走过去。
声线低低的,“回家?”
温宜放松地“嗯”了声,粉嫩的唇牵起一抹笑。
她就说她没什么问题。
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
从医院出去,一直到回到车上。
谢澜生始终没有再出声。
车里很安静。
安静到温宜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她觉得氛围有点奇怪。
犹豫了下才问:“沈先生,你…是不是不高兴?”
谢澜生没有按照导航指示的开回去。
临时在路边停靠。
双闪的声音像鼓点一样敲在温宜心上。
“怎么了沈先生?”
温宜下意识问。
谢澜生搭在方向盘上的手骨节分明,有青筋凸起。
他望着远处来往的车辆,喉结滚了下,过了会儿才问:“温宜,你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温宜睫毛抖了下。
和上一次在温家的人工湖边叫她名字的语调一样,冷沉沉的,透着点危险感。
她低眸思考。
瞒着他的事,指哪件?
好像哪件也不能说。
意料之中的没有回应。
谢澜生偏头看她。
身躯纤瘦,瓷白的皮肤能看到细微的绒毛。
看上去乖乖巧巧。
谢澜生声线沉冷:“医生说,你没怀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