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的牙齿本身就不擅长撕咬,小女孩的咬合力跟一只成年拖鞋没什么两样。
祝明心小心翼翼捏住小女孩下颌,抽离被咬住的手——主要是担心一个不注意把她的骨头捏碎,手背上只留下了两排皮都没咬破的小牙印。
小女孩喉咙里挤出沙哑凄厉的尖叫,细瘦的指尖处荧光不断闪烁荡漾,绵延成细丝向着尸体流淌。
“……别浪费力气了。”祝明心再次扣住她的手,见还是控制不住,干脆拦腰把她抱了起来,扣在怀里,转身就往外走。
这样不记成本地挥霍源力,要不了多久,小女孩就会虚脱,再执迷不悟,消耗的就将是生命力,直至死亡。
祝明心看中的是小女孩的能力,并不想要一具力竭而死的尸体。
而且,刚刚那一嗓子尖叫足以引起异变体的注意,要不了多久,附近觅食的异变体就会围拢而来。
“滚开!”小女孩含糊地哀叫,用尽全身力气扭动挣扎。
“跟我走,你有机会报仇。”祝明心直接了当地说道。
这句话就像是按下了关机键,游鱼一样扭动的小女孩蓦然定住了。
“报仇……”她抬眼,看向祝明心,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盛着的哀伤一点点淡化,转成不熄的仇恨。
“对,报仇,她身上只有一处致命伤,不是异变体造成的,就只能是其他人。”祝明心语气平静,“死去的人不会再活过来,但可以送伤害她的人去死。”
“呵呵。”小女孩自嘲一笑,又急又轻地喘息,大幅度起落的情绪极大地消磨了她的精力,“你做不到的,那是个恶魔!比异变体都可恶!他该死!”
“跟我有什么关系?”祝明心莫名,“我是说,跟我走,你会有亲手报仇的机会。”
她向来不会邀买人心,却知道仇恨的力量有多强大,至少能够支撑起一个人的筋骨。
而且,在祝明心看来,活着才有复仇的希望,为了最终那一刻手刃仇人的释放,过程中的一切苦难与折磨都微不足道。
小女孩待在废弃医疗站,就是死路一条,她带小女孩走,给小女孩提供在严酷末世生存下去的基础条件,并一个复仇的希望,换取小女孩的治疗能力,完全是等价交换。
“我……可以吗?”小女孩双手攥住祝明心的衣襟,像是即将溺毙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眸光茫然而急迫。
“试试吧,万一呢。”祝明心神情坦然目光平静,轻轻拍了拍小女孩的后背。
她也不确定这么做到底有没有用,在残魂的记忆里,这种小动作代表安慰。
女孩沉默下来,伏在祝明心肩头,身子细微地颤抖。
“我叫温禾。”良久,女孩哑着嗓子说,语调中有压不住的哽咽,“她是我妹妹,温滢,你可以……帮我埋了她吗?我实在没有力气了。”
“不能。”祝明心说完,明显感觉到温禾身子一僵,于是尽量放缓语气,“不是我不愿意,是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你没闻到异变体的臭味儿吗?”
温禾轻轻挣开祝明心的手臂,落地时差点没站稳,然而她很快调整状态,仰起脸来,眼底还有泪痕,语气却坚毅:“我知道你想带我走是因为也想利用我的治疗能力,我答应你,只要我不死,一定会帮你做你想要做的事情,只求你别让我妹妹曝尸荒野,成为异变体的食物。”
祝明心低头,看着这个还不到她胸口高的小女孩。
沉默片刻,她大步走到床边,用单薄的被子裹住那具小小的尸体,试了试重量,一用力,直接扛在了肩上,转身就往外走。
“跟上,你什么时候跟不住,我什么时候把你妹妹喂异变体。”路过温禾身边时,祝明心丢下这么一句话。
祝明心已经隐约听到异变体狂暴的嘶吼声了,医疗站距离房车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必然已经引起异变体的注意,根本就没有时间在坚硬的冻土层上挖出一个足够埋人的坑。
所以,她是打算把温滢的尸体带回【破旧小木屋】的隐蔽范围内安葬。
但回城路途遥远,她不可能背着一具尸体的同时再扛着温禾再躲避异变体的追踪。
温禾一愣,拿好东西,连忙一路小跑紧紧跟随祝明心的脚步。
“对了,这里还有什么能用得上的东西吗?”刚走到大厅,祝明心脚步忽然一停,偏头询问温禾。
“都在这里了。”温禾微微有些气喘,扬了扬臂弯上挎着的小包袱。
“嗯?”祝明心一挑眉。
她都已经做好暂时放弃寻找药品的准备了,毕竟异变体已经在逐渐靠近,时间并不充裕,一个能够成长的疗愈系异能者可比所谓的医疗资源要珍贵得多。
大不了等安顿好温禾,她再返回这里重新搜索一遍。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有用的东西我都已经收拾起来了,其他的都是一些被污染了的医疗垃圾,拿回去也没用。”温禾简单地解释道,目光一直停留在祝明心背着的包袱上。
“嗯。”祝明心点头,没再停留,快步走出医疗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