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那并不是过去他随手就可以挥出来的足以开天辟地的剑。
甚至没能近身,应时序直接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拍在了墙上。
这次碎的是手里的光剑。
手指颤动,然而这次暗淡的光影也无法凝聚,本就不多的灵气彻底被耗尽了。
应时序忍不住咳了起来,嘴角已经有血流了下来。
他自嘲一笑。
邪祟逼近,掐住了他的脖子,本能驱使它要对着面前的“美食”大快朵颐。
下一秒!
丑陋的面孔极度扭曲,爆发出剧烈的嘶吼。
抬头看去,邪祟庞大的躯干已然被洞穿。
应时序强忍着疼痛打起精神,透过那道巨大的洞口,一道持剑而立的白色身影正立于清冷月华之下。
邪祟转换了攻击目标,向着白色的身影发起冲击。
刹那间,破旧的小院子里,磅礴汹涌的灵力如涟漪般四散。
不需要怀疑,也不需要思考,那身影、那剑法,还有无比熟悉的灵力。
一眼,应时序就认出来了。
那人分明是过去的自己!
擢霄仙尊游映雪。
应时序不知道过去的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是说这一切都是他濒死前的幻想。
虚空之中光芒大盛,五光十色的灵力波动比过年时的烟花还要热闹,游映雪衣袂翻飞,身姿轻灵如穿花飞燕,剑光流转间尽显优雅从容。
不过寥寥数招,那凶焰滔天的千年邪祟已然显出颓势,却仍在垂死挣扎,搏命反扑。
目睹这一切的应时序不好意思地捂了捂脸。
当年他在剑法达到瓶颈后迟迟无法突破,索性……走上了一条“歧途”。
从追求“如何更强”,转向钻研“如何更炫”。
只有他浩瀚的灵力,才能支撑起如此奢侈的构想。
在他的研究之下,他成功掌握了精准释放灵力的方法,用来在战斗出招时附带上各色光效。
有时一场战斗下来,他为保持光效所消耗的灵力,反而比克敌制胜所消耗的更多。
说到底还是太狂了。
狂到,不光要赢,还必须赢得漂亮。
过去他为自己在灵力上的特殊造诣洋洋得意。
现在应时序看来已经不太能理解自己的所作所为了……
到底是在装些什么啊!
应时序直播用的手机像素不高,也没特意开过光,拍不到灵力波动和邪祟的身影。
但游映雪那宛若仙人舞剑般的打斗身姿,却被镜头清晰地捕捉下来。
直播间的人数开始疯狂飙升。
弹幕已经刷疯了:
【这什么神仙特效!吊威亚吗?钢丝呢?】
【光看背影这身材就绝了,嘿嘿嘿流口水!】
【几天没来,老年健身直播间变仙侠大片现场了?】
【AI的吗?】
……
前后不过一分钟。
游映雪已然收剑而立,邪祟残留的驳杂邪气被他信手纳入袖中。
他只是随手挽了个剑花,那把散发着无尽寒意的擢霄神剑,剑尖已稳稳地抵在了应时序的颈间。
应时序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被自己的剑指着。
他清楚地知道,只要游映雪一个念头,他便再无生还可能。
然而此刻,应时序心中竟无半分命悬一线的恐惧。
反而气血上头,生出了几分兴奋和久别重逢的喜悦。
能跟擢霄剑久别重逢并“亲密接触”,绝对是一件大好事。
目光顺着冰冷的剑身缓缓上移。
对方腰间环佩琳琅,左边悬着白玉双鱼佩,右侧系着一枚羊脂玉扣,旁边还挂着丝绸香囊。
一堆东西全是装饰品,没有一个是防身的法宝。
纯白的织锦长袍落地,在月光照耀下显现出暗隐的流云花纹。轻薄的罩衣透出幽光,那是千金难求的天蚕丝。
那是一张年轻的面容,眉眼精致,头发被白玉发冠挽起,余下的随意散落。
游映雪筑基很早,容貌定形时便显得过分年轻。
年轻又漂亮的相貌不仅生出很多不必要的关注和猜测,还让游映雪经常被当作无知后辈看待。
以至于他对这幅人人注目的样貌也生出几分厌烦。
或许是这份心思的作用,这一世,应时序的样貌要沉稳低调一些,现在的应时序更符合他理想中的样子。
可此时此刻,再次目睹过去自己这张堪称完美的脸,应时序心中涌起的却是难以言喻的怀念与激动。
天啊!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完美的一张脸!
不愧是我!
游映雪没有想到死到临头,这个人居然还有心思盯着他的脸。
擢霄剑的寒意又逼近了一分。
冰冷的剑锋紧贴颈项,激起一片寒栗,可应时序浑身的血液却仿佛在燃烧!
游映雪居高临下:“说!你用的剑法,从什么地方学来的?”
不怪游映雪如此。
在他所处的时代,各派功法皆是不传之秘,视若性命。偷学别派绝技,乃是门派追杀至死方休的大忌!
刚才的出招怕是被看见了,使出内门弟子的剑法已成事实。
应时序目光扫过游映雪腰间那堆华丽却无用的饰品,敏锐地发现其中少了一件熟悉的。
应时序心里有了把握,他推算出这位穿越而来的擢霄剑尊在其漫长人生中处在哪个节点。
那场修仙界的浩劫尚未开始。
剑尊实力外貌都是巅峰,可惜大脑尚未开智,处事方面实在稍有欠缺。
不过……心眼倒是很好,天真善良。
别人说什么都信。
还特别爱摆谱充当前辈。
应时序连忙吸了吸鼻子,连滚带爬地扑上前去,用尽全身力气紧紧抱住“自己”那条腿,硬是从眼角挤出两点晶莹:
“大师兄!终于等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