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时序再三表示这笔钱可能不会很快还上，而且他也并没有打算支付利息。

林瞻还是答应了他的请求。

虽然林瞻总是看起来欲言又止似乎还有什么想说的事情……

应时序瞬间get到他的这份犹豫，自觉签了一份借条给他。

回去之后应时序打算继续补觉。

从昨天晚上出门到处理完事情回来，也不过只是一夜的事情。

现实与那个虚幻的空间在空间流速上存在一定的差距。

这种差异也在一定程度上加剧了疲惫感的产生。

在车上睡的那段时间根本不够用。

反观游映雪呢，依旧光彩照人，没什么疲惫的意思。

他匆匆忙忙连滚带爬，人家呢，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应时序哈欠连天，跟游映雪打了招呼打算回去补觉。

游映雪拉住了他。

“现在你的手头是不是不太宽裕。”

应时序转过头。

游映雪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深切的担心和求知的困惑。

像是家里的小孩子在打听家里的经济情况。

如果他说上一句“是啊，确实出了点问题”，对面便会露出倔强的眼神，大喊我不要上学了，我要去打工，给家里减轻负担。

应时序有些哑然失笑。

游映雪所表现出来的一丝一毫的负面情绪，不知道为什么在他的心底里会无限扩大，泛起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他看不得自己为难，特别是这个年轻版的自己为难。

“没事，只是周转的问题。过段时间就可以了。”

“林瞻虽然有些死板但本质上是个很好的人，不用太担心他会怎么样。”

“我真的要去补觉了……要不你也去睡一会儿。”

应时序一条一条，一层一层的分析，有理有据的告诉他，现在真的没有到揭不开锅的时候。

“嗯，这样的吗？”

看到的和听到的并不能完全匹配，游映雪决定相信自己看到的，并断定应时序只是嘴硬。

“我本来想着，住在你这个地方也不能白住。”

“我这里倒是还有不少首饰玉佩什么的，你倒是可以拿去当掉应急。”

“……但是你既然说用不着，那还是我留着好了。”

应时序拍了拍手，怎么说呢，自己这小孩打小就懂事！

他都快忘了还有这条门路了。

“别呀！”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怎么好意思拂了您的好意呢！”

“给我看看！”

看游映雪没反应，他又重复了一遍。

“给我看看！”

“你还真是能屈能伸啊。”游映雪吐槽道。

应时序接话：“我那是能屈能屈……”

游映雪摸了一下手上的纳戒，几个精致小巧的小玩意出现在了桌面上。

玉质的九连环，鎏金簪子、书画折扇……

应时序一个个看下来，这些陌生又带着几分熟悉的物品像是会说话。

在他的脑子里叫嚣着各种故事和它们的来历。

有的怎么都想不出来，但那份爱不释手的喜欢却越然心上。

这么多年自己的口味还是没变。

过去他下山游历，各处降妖除魔，虽不是为了收敛钱财，但也总有收获。

得来多少钱财他便花出去多少，几乎没什么停留，也因此得来了不少天南地北的好东西。

现在应时序看向它们，像是突然在床底下布满灰尘和锈迹的盒子里，发现了童年时期的玩具。

这么多年过去，那些身外之物早就不见踪影，他也以为再也无相见之日。

可现在再次见到，心中那股怀旧的感情就被这么勾了出来，要说卖掉哪一个……

应时序一个都不太想卖，这可都是超复古怀旧限定款。

最后，他拿起了一枚羊脂白玉的长命锁。

“等一下，这个不行。”

游映雪从后面伸手抢回了那个小小的长命锁。

“你……”

应时序刚想顶嘴说要是舍不得就不要装大方。

他突然想起来，他同样认得这个东西。

这是他母亲留给他唯一的东西。

他出生的时候，天降异象，母亲生产吃力差点丢掉了性命，父亲在外当差遭遇马匪劫杀拼尽全力才捡回一条命。

导致他被视为不祥之兆被养在后山，虽然吃穿用度并算不上差，但他不仅入不了族谱，连个像样的名字都没有。

至于之后，被师父带走修行，师父又为他取了游映雪这个名字，则是之后的事情了。

所以，对于父母他并没有太多的感情。

应时序明明记得他把这东西随手一放，不太记得放到了哪里，但总归是没有扔掉。

现在看来，长命锁和他的一堆小玩意放在了一起。

没被重视，但也没有弄丢。

此刻，应时序更难以理解的是……

无论是过去的游映雪，还是现在的他，竟然还都认出了它的来历。

他的记忆里有那么好吗？

自己之前高考背书的时候明明不是这样的啊。

应时序挠了挠头：“我觉得还是算了吧。”

“师兄这些东西太过珍贵，我害怕哪天真要卖掉，恐怕会被找上门说倒卖文物吧。”

“我的经济状况还没有那么困难，都能解决。”

最后应时序多提了一个要求：“能不能送我一个当纪念品啊。”

游映雪笑了：“随便挑吧。”

·

第二天一早。

应时序懒洋洋地准备下楼开店。

却发现对面房间里没人，连楼下也没人。

游映雪不知道到什么地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