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什么东西啊……”

“地震、海啸还是金融风暴啊，唔……”

应时序嘟嘟囔囔吐出来这几个字。

说完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左脚绊右脚没找到平衡，整个人撞进了游映雪的怀里。

应时序身上淡淡的气息又往他鼻子里钻。

游映雪：“……”

本来就不该指望，能从这个醉鬼的嘴里套出来什么有用的信息。

他想把应时序直接抱到床上去好了，躺在这里也不是个事。

但偏偏这个醉鬼硬是卡住了游映雪的脚步让他动弹不得。

“别待在这里啊，动一下。”

游映雪不仅没听他的话乖乖让路，反而双手顺着他的后脊向上。

对剑尊来说，躲开根本不是什么难事，但几缕电流闪过又瞬间消失不见，他打了个哆嗦，错过了最佳时机。

最后应时序彻底把人锁在了他的怀里。

应时序倒没有继续发酒疯，他轻轻拍着游映雪的后背。

一下又一下，每次落掌都拍在他的心坎上。

“没关系。”

“不用担心。”

“一切都结束了……”

像是家长在安慰因为年幼在遇到问题时惊恐无助的孩子。

游映雪没再挣扎，静静体会着此刻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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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千时，林瞻上司的上司。

在这位“位高权重”之人的推荐下，两个人的入职流程走得飞快。

时隔多年，应时序再次坐在办公室里心中只是感慨万千。

环境对人的改变相当巨大。

应时序接受义务教育的这些年，好好上学好好上班然后结婚生子过完一生的主流叙事一直环绕在他的身边。

他逐渐也开始认可，或许这样一条无数人走过并且被反复验证的道路可能没有那么精彩，但至少稳定无害。

表面上，应时序是身世坎坷，却依旧自强不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大学里的公众号，曾不止一次浓墨重彩地介绍过他的励志人生。

而另一方面，他作为游映雪的记忆依旧深刻，噩梦里的场景，闭着眼都能使出来的剑招，都在反复提醒，他是强行被塞到这具身体里的。

更别说，杂毛邪祟还时不时上门找他的麻烦，而他处理起来也没那么轻松。

两方比对之下，他表面上的人设明显更符合大众普遍意义上的期待。

当一个所有人都会认可的人，有什么不好呢。

学习、考证、写论文再到毕业，毕业后应时序还算走运，进了一家互联网大厂。

按理说，工资足够多，忙起来也没有太多空闲去胡思乱想。

但是应时序却开始迷失，他来到现在这个世界到底因何而存在。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才又开始正经地一点点调动身体里的灵气，像最初叩入仙门那样，进行孩童般的探索。

也是在那个时候，他才逐渐挖掘到现在仍有些成体系的人在修行。

再逐渐摸索到“天师吐槽大会”那个论坛，起了一个“剑修天下第一”的ID，随后开启了他在论坛里血雨腥风的征途。

如何找到生活的确定性、获得安全感，应时序做出了很多努力。

他一开始以为，正视过去，和之前一样修行，找回失去的力量，或许可以。

但身体受限，上限被基本锁死，无论如何他都无法精进。

他又以为，在现在的世界，挣到足够多的钱，也能够让他安身立命。

可这钱是有命挣没命花。频繁的加班，任何时间段都有可能冒出来的消息。在工作之外还有更多其他与工作无关，但又强行绑定在一起的糟心事。

某天，应时序因为上班的路上遇上了怨灵挡道，他无法当作没看见，等处理完，却没再赶上车，到最后耽误了会议被领导破口大骂。

嘈杂的咒骂在耳边响起，一张一合的嘴组成了狰狞的表情。

应时序突然原地暴起，直接骂了回去。

那段时间，他在论坛里天天斗智斗勇，进修语言艺术，功力大成。最终收获了一个气到嘴歪眼斜的领导。

上班怒骂老板的结果就是，应时序辞去了工作，找了个方便喜欢的地方，开了一家不怎么欢迎别人光临的旧书店，躲开了一切。

直到最近，或者说直到游映雪的到来，应时序才逐渐想明白。

明明原本的问题一条都没有解决，他却明显感受到自己每天都很开心，甚至有一丝淡淡的幸福。

似乎这些外物并不是真正的关键。

过去，他是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出手阔绰，不可谓不是春风得意，却也总会有迷茫的瞬间。

真正重要的还是他自己。

那个能让他相信无论遇上什么困难什么挫折，都能够直面，都相信自己可以真正解决的自己。

无论处于什么样的境遇，都可以重来，再以坚定的态度打出一场场漂亮的翻身仗。

经历的事情太多，有时候他也会忘记，原本的自己并没有他以为的那么无力，对于未来也有着很多憧憬和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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