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海边的渔民常说,每年这段时间千万不要在夜间出海。”
“船,黑色的船,会把生灵带到另一个世界,要小心,它会追上你。”艾欧瞪圆了眼睛,状似魔怔地呢喃,“你看不到它,你看不到它们,它们在底下,等着你……”
鸟眼里闪烁着诡异的光,倒映出燕尽愉的身影。
“几十年前,一对新人曾在蜜月期间,携手登上那艘有去无回的邮轮。船上处处洋溢着奢华,精致。海风伴随着歌声,他们在月下欢笑,他们在亲吻,他们共舞。旋转,旋转,旋转,永不停歇,因为那艘黑色的船已然来临,它来接走它的乘客。”
“后来,人们在一处海底暗礁附近打捞出了失踪的梅尔斯特朗号。航行数据记录仪被封存起来,听过的人大都缄口不言。有人为此辞去工作,举家搬至远离沿海的内陆城市,有人彻底陷入疯狂,至今仍关在一处不知名的精神病院中。”
“有人接到船上死去亲人的电话,渔民自称遇见的不明鬼影以及那几个疯掉的人,他们都在不停地重复相同的话——”
“……回归……我们……共赴……漩涡……”
“你知道为什么吗?”艾欧突然凑得极近,鸟喙几乎要碰到他的胡须。
燕尽愉半伏着身子,原本神色专注地听艾欧讲故事,猝不及防被贴脸,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开口问道:
“为什么?”
“因为……信的傻子越多竞争对手越少!啊哈哈哈你真信了!”艾欧不知何时挣脱他的束缚,往猫猫脸上扬了一把沙子,趁他捂脸的功夫拼命地往外扑棱,“拜拜了您嘞我不奉陪了嘎嘎嘎嘎……啊!!”
艾欧撞到一块冲浪板,脑袋嗡嗡地顺着板子掉到地上,尖嘴径直插入沙中。
“哪来的鸟?”巢佑安疑惑地看了一眼,随即抛之脑后,注意全转移到他家猫猫身上,“我回来了。”
教练在一旁满意地看着刚收的转账,里面不仅有摩托艇使用费,还有不少小费和他刚推销出去的冲浪板租借费,挥手告别:“帅哥要是还有什么想玩的项目欢迎找我。”
“喵呜。”燕尽愉走到巢佑安身边,顺便踩了两脚阴他的海鸥。猫猫贴着人腿,从右蹭到左,又从腿中间蹭到右边。一套流程下来猫毛干净多了,给巢佑安小腿上留下一层薄薄的湿沙。
巢佑安见他家猫猫亲昵地撒娇,一时压不住上扬的嘴角,单手捞起猫猫放到自己肩膀上说:“跟我来。”
“喵?”
他们一点点踏入浅海区。
“啪!”冲浪板放入水中后浮起,随着海浪上下起伏。燕尽愉被轻轻放到板子前端,回头,巢佑安在后面稳稳地扶着,见他适应以后便一同跳到板上,整个身体趴在板子后端,“准备好,浪要来了。”
他趴下目视前方,紧紧地抱住板子。巢佑安拔开水面,一跃而起,带着他乘上第一个浪头,像是经过千万次练习般熟练。他们在大大小小的浪潮间穿行,畅快又刺激,燕尽愉伸出手便有鱼儿主动撞上他的爪子。
落日余晖将尽,他们不得不离开海面回到岸上,燕尽愉若有所感地回头远眺,那看不见尽头的海面下似乎藏着什么东西,像是一个极小的黑点,眨眨眼便消失不见。
错觉?
他们回到酒店,洗去身上附着的海水与细沙,燕尽愉懒洋洋地躺在床上,听巢佑安和助理交代明天的事情。
“我担心他们会盯上他。”巢佑安眉间微皱,带着些许焦虑,“庆典上的事处理得怎么样?”
“回先生,闹事人员已尽数查明,并联系警方,过段时间将依法起诉。”林时回道。
那时他们的人员安排被摸得一清二楚,甚至连总控室都被侵入了,差点就毁了整场庆典。背后的人没有出场,只是助推了一把巢家父子,让他们当明面上的棋。
庆典结束的当天深夜,宴会厅的水晶吊灯突然落下,所摔毁的位置正好是巢佑安当时所站之处,令众人一阵后怕。
似乎有什么人在暗中帮助他们,但他们查不出来,只能把一切都归于运气好。
“这次宴会就由我带着其他保镖前去,你留下来和其他人照顾好小愉儿,不能再出现昨天的意外。”
“是,我保证不会让您家猫猫受到一丝伤害。”
燕尽愉听完尾巴不爽地乱甩。
什么意思?又不带他玩了?
说不带就不带。
次日,燕尽愉从早上闹到下午,撒娇卖萌用了,撒泼打滚也用了,一点没动摇巢佑安的决心,只能看着人类离开登船的冷酷背影。
“咪咪乖,先生他很快就会回来。”林时把他强行锁在怀里,不让他跟过去,并企图用按摩,零食,玩具等东西转移他的注意力。
事已至此,替身大法,启动!
“您好……请出示您的身份证及登船凭证。”值船员看清面前这人的样貌后稍微卡壳了一下,随即迅速恢复专业的模样。
“稍等,我找找。”燕尽愉此时穿着佘问复之前送他的一件晚礼服,意外的合身,整体风格更偏向英伦风,显得他像是初入社会的贵族小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