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约，交易，表演。而不是：
……你对我动心了吗？
“没有。”方子柔说：“再问就涨价。”
姜艺露的笑容被压下去了一半，但眼睛里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涨多少？”
“你的全副身家。”
“好。”
方子柔的手指在她唇角停顿了一秒。
“你不怕？”
“不怕。”
“为什么？”
“因为……”姜艺露微微侧头，嘴唇主动摩挲着方子柔的指尖，“我不会让你动心的。”
她的动作这般缠绵，说出的话却这般纨绔。
方子柔的手指终于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
她的耳朵红得不能再红了。
“走吧。”方子柔说，转身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
“姜艺露。”
“嗯？”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
“哪句？”
“你说你不会让我动心。”
“嗯。”
方子柔没有回头，但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你最好说到做到。”
/
她们走出民政局大门的时候，记者们再次蜂拥而上。
到处都是闪光灯。
“方子柔！你们领到证了吗？”
“姜小姐！你哥哥姜艺诚比你来得早，你们谁先办完的？”
“方子柔！能说两句吗？”
方子柔站在台阶上，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五官照得格外清晰。
她的表情如此甜美，就像是童话故事里的公主。
“我们拿到证了。”她说，声音轻快，充满新婚的甜蜜和幸福：“谢谢大家关心。”
记者群里爆发出一阵惊呼。
“那姜艺诚呢？他还没办完吗？”
方子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转头看了姜艺露一眼。
姜艺露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往前走了半步，不动声色地挡在方子柔面前，替她挡住了大部分的镜头。
“让一下。”她说。
记者们下意识地后退了。
没有人敢真正挡在她面前。
/
上车之后，方子柔系好安全带，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你哥哥还在等身份证？”她问。
姜艺露看了一眼手机。
“嗯，”她说，“他住的很远，司机估计才刚到他公寓。”
方子柔忍不住笑了。
“你姐姐呢？”
姜艺露打开姜艺薇的对话框。
没有消息。
她拨了一个电话过去，响了很久才接
“姐姐。”
“露露？”姜艺薇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切的轻喘。
“你到了吗？”
“堵……堵车了。”姜艺薇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高架桥上出了事故，堵了三公里。我们被卡在中间，动都动不了。”
姜艺露沉默了两秒。
“我们拿到证了。”她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然后姜艺薇笑了，笑声里有一丝苦涩，也有一丝释然。
“行吧，”她说：“算你运气好。”
姜艺露挂了电话，看着方子柔。
“我姐姐堵在高架上了。”
方子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所以……你哥哥没带身份证，你姐姐堵在路上，只有我们……”
“只有我们拿到了。”姜艺露接过她的话。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这算不算天意？”方子柔问。
姜艺露想了想。
“不算，”她说，“算你。”
“我？”
姜艺露发动车子，回答的非常认真：“你是我的幸运女神。”
方子柔看着她，好奇的问：“小姜总，你是不是一分钟不说情话就过敏？”
“嗯。”姜艺露点点头：“只对你……姐姐。”
方子柔的耳朵瞬间红了。
这太犯规了。
“姜艺露。”
“嗯。”
“你叫我姐姐，我叫你什么？”
“叫我名字就好。”
“太生分了。”方子柔笑吟吟地说：“我们可是妻妻。”
……我们可是妻妻。
一周前还在异国他乡做标准纨绔少女的姜艺露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现在已经结了婚，有了合法妻子。
姜艺露觉得自己简直像在做梦。
“那……你随便叫。”
“露露？”
“……不要，我家人都这么叫我，一点都不特殊。”
“小姜？”
“……也不要，像在叫司机。”
“那叫什么？”
姜艺露沉默了几秒。
“……还是叫名字吧。”
方子柔勾了勾唇，忽然轻声说：“小猫。”
姜艺露以为方子柔看到了猫咪，下意识问：“在哪里？”
方子柔摇了摇头，声音轻快：“没事。”
小猫。
她在心里再次重复了一下这个词。
她的小猫。
姜艺露转头看她。
她脸上的笑容是那般美好，让姜艺露有些失神。
方子柔：“……”
“姜艺露。”她忽然说：“你开车能不能看路。”
“我在看路。”姜艺露有些委屈。
“你没在看路，你在看我。”方子柔无语道。
姜艺露的嘴角翘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因为我的观察力很好。”方子柔说，“演员的基本功。”
“那你也在看我。”
方子柔：“……”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姜艺露，”她说：“我困了，你闭嘴。”
“好。”姜艺露说，“姐姐说了算。”
/
车子在高架桥上行驶，窗外的阳光正好照进车厢。
方子柔的手机屏幕亮了。
是一条新闻推送。
【突发：姜家三兄妹同日争抢继承权，姜艺露方子柔率先领证！姜艺诚因忘带身份证被迫延期，姜艺薇堵在高架桥上寸步难行。】
方子柔看着这条推送，忍不住笑出了声。
“怎么了？”姜艺露问。
“没什么。”方子柔把手机屏幕转给她看，“你在热搜上的名字，从纨绔变成了锦鲤。”
姜艺露看了一眼，嘴角微微翘起。
“是沾了幸运女神的光。”她说。
“知道就好。”方子柔收回手机，打开评论区。
评论区已经炸成了一锅粥。
【姜艺诚忘带身份证是什么鬼啊哈哈哈哈这也太倒霉了吧！】
【姜艺薇堵在高架桥上哈哈哈哈哈哈哈我今天笑死在这里算了！！！】
【所以最后是姜艺露赢了？？？那个最不被看好的姜艺露？？？】
【方子柔才是真锦鲤吧？？？她往那一站，哥哥姐姐全出状况了！！！】
【本六年老粉宣布：方子柔就是锦鲤本鲤！谁赞成，谁反对？】
【反对无效！！！子柔姐姐最棒！！！】
【等等，所以方子柔真的和姜艺露结婚了？？？那个纨绔alpha？？？】
【楼上你才纨绔，你全家都纨绔。姜艺露怎么了？人家现在是有证的人了，尊重一下好吗？】
【就是就是，人家合法妻妻，轮得到你这个妖怪来反对？】
……
方子柔翻看了一会儿留言，抬起头才发现姜艺露驶向的是姜氏集团的方向。
“不去你家？”
“先去酒店。”姜艺露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做一个足以震动整个城市酒店业的决定，“现在去开董事会。”
方子柔转头看她。
姜艺露的侧脸在阳光下一如既往地好看，下颌线绷得很紧，目光笔直地看着前方的路。
她的表情和刚才在民政局里红着耳朵叫“姐姐”的时候判若两人。
“你有把握？”方子柔问。
“没有。”姜艺露说，“但越快越好。”
方子柔没有追问。
她只是安静地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移动的风景。
姜氏集团的总部大楼出现在视野里。
四十七层，通体深蓝色的玻璃幕墙，楼顶的“姜氏集团”四个大字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这是姜董事长三十年前亲自监工建造的，当时是整个A城最高的建筑。
如今周围已经有了更高的楼，但这座大楼依然有一种不动声色的气势，像一个沉默的巨人，俯视着脚下的车水马龙。
姜艺露把车停在地下车库，熄火，却没有立刻下车。
她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指节微微泛白。
“姐姐……”她轻声说：“等一下上去，可能会有很多人质疑我们的婚姻。”
“我知道。”
“可能会有人说话很难听。”
“好。”
“可能会——”
“姜艺露。”方子柔打断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握在方向盘上的手背，声音轻快：“我是一个演员。我从一出道就开始面对质疑了。”
姜艺露低头看着那只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
方子柔的手指微凉，纤细修长，骨节分明。
“我会让你知道，你选择我有多正确。”
方子柔的笑容是那般甜蜜，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带着笑意和骄傲看着姜艺露，就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她姜艺露的孔雀。
有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