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小桃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逃!立刻!马上!
继母已经下手了,一次不成,必有后招。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她再无犹豫,飞快地冲回柴房角落,抓起自己仅有的一个小包袱——里面只有几件破旧衣物和一点点偷偷攒下的干粮碎屑。经过婆子身边时,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飞快地蹲下身,从婆子腰间摸走了几个铜板和一把防身的短小匕首。
当她冲出角门时,司玄正等在门外一条肮脏的小巷阴影里。见她出来,他立刻转身,朝着城外荒山的方向奔去。云小桃咬紧牙关,忍着全身的酸痛和脖子的剧痛,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那道黑色的身影后面。
逃亡之路异常艰难。司玄似乎对地形有着野兽般的直觉,专挑人迹罕至的小路和密林穿梭。云小桃则吃尽了苦头。她一个现代社会的普通女孩,哪里经历过这种荒野跋涉?荆棘划破了她的衣服和皮肤,崎岖的山路让她摔了无数跤,体力也迅速耗尽。更要命的是,她发现司玄的状态越来越差。他的步伐越来越沉重,喘息声越来越粗重,好几次甚至停下来,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咳出的唾液里带着暗红的血丝。
“你……你怎么样?”在一次司玄停下剧烈喘息时,云小桃终于忍不住,哑着嗓子问道,小心翼翼地靠近几步。
司玄猛地抬起头,金色的眼眸警惕地瞪着她,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阻止她的靠近。但他眼中的凶光很快被一阵剧烈的痛苦取代,他痛苦地蜷缩起来,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云小桃看着他背上被荆棘划开、又在泥水里滚得脏污不堪的伤口,心揪了起来。她想起自己包袱里,还藏着最后半截沾过草药的布条,那是之前“遗落”时剩下的。
“你的伤……需要处理。”她鼓起勇气,声音依旧嘶哑,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司玄抬起头,金色的眼眸复杂地看着她,里面充满了抗拒、警惕,还有一丝被看穿虚弱的恼怒。但最终,或许是失血和诅咒反噬带来的虚弱压倒了一切,他没有再发出威胁的低吼,只是疲惫地垂下头,算是默许。
云小桃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靠近。她不敢靠得太近,保持着一步的距离蹲下,从包袱里翻出那半截脏兮兮的布条,又找到一个小水洼,忍着刺骨的冰冷,将布条勉强清洗了一下。
“我……我帮你擦一下伤口,可能会有点疼。”她低声说着,伸出手,颤抖着,轻轻拂开他背上湿漉漉、沾满泥污的毛发。
司玄的身体在她手指触碰到皮毛的瞬间猛地绷紧,但并未躲闪或攻击,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云小桃屏住呼吸,用湿布条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背上最深最长的一道伤口。泥污和干涸的血迹被一点点擦去,露出翻卷的皮肉。就在她专注清理伤口边缘时,布条的一角似乎勾到了什么。
她下意识地轻轻一扯。
一小片早已被泥水浸透、颜色晦暗、几乎与皮毛融为一体的破碎布料,被她从伤口边缘的毛发里扯了出来。
云小桃一愣。狗身上怎么会有布料?她疑惑地用手指捻开那片湿透的碎布,借着林间稀疏的光线仔细看去。
布料本身很普通,像是某种里衣的质地。但吸引她目光的,是布料边缘残留的一个图案——一个用极细的金线绣成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火焰形状的纹样!
那纹样虽然残缺,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尊贵和神秘。火焰的形态栩栩如生,仿佛在无声地燃烧。
云小桃的呼吸骤然停止!
她猛地想起系统灌输给她的、关于这个世界的背景知识。在敌国大胤皇室,有一种秘不外传的标记——火焰纹身!据说只有真正的皇族血脉,才会在出生时被烙上这种特殊的印记!
她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依旧趴伏在地上、因她的动作而微微不安地动了动的黑色大犬。金色的眼眸,能化为人形,身受诡异诅咒……还有此刻,她指尖这片破碎布料上残留的、属于大胤皇室的火焰纹章!
一个惊雷般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炸开,震得她魂飞魄散!
这只被她从雪地里捡回来的、伤痕累累的流浪黑犬……
这个对她充满戒备、却又在危急关头救了她一命的“任务目标”……
他……他难道就是大胤皇室那位传说中在战场上神秘失踪、生死不明的三皇子——司玄?!
山洞里死一般寂静,只有洞外呼啸的风声和司玄压抑的、痛苦的喘息。云小桃僵在原地,指尖捏着那片小小的、却重若千钧的碎布,大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