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微弱的声音和那不顾一切伸过来的树枝,成了沉沦前最后的救赎。冰水中的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伸出手,死死抓住了那根救命的树枝!
……
“呃!”云小桃猛地倒抽一口冷气,从冰冷的地板上弹坐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碎肋骨。窒息感、冰冷感、还有那濒临死亡的巨大恐惧尚未完全褪去,让她剧烈地喘息着,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
地牢的阴冷和霉味重新涌入鼻腔,提醒着她现实的残酷。刚才那一切……是梦?还是……前世?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根粗糙树枝的触感,以及那小女孩带着哭腔的呼喊——“抓住……快抓住……”
就在这时,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毫无征兆地降临!
云小桃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她僵硬地、一点点地抬起头。
惨淡的月光从气窗斜斜洒落,勾勒出地牢门口一个高大而沉默的身影。司玄不知何时站在那里,如同融入阴影的雕像。他无声无息,没有带任何侍卫,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熔金色光芒,瞳孔边缘的血色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更加浓郁,如同凝固的鲜血。
他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了进来,沉重的皮靴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回响,每一步都像踩在云小桃的心尖上。他周身依旧萦绕着淡淡的、不祥的黑气,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从地狱归来的修罗。
他在离她仅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那目光冰冷、审视,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和一种深不见底的探究。
然后,他缓缓抬起了右手。那只骨节分明、曾为她擦汗喂药、也曾粗暴地捏碎她希望的手,此刻五指微微张开。在昏暗的光线下,云小桃清晰地看到,他的指尖正在发生异变——锐利、弯曲、闪烁着金属般寒光的黑色利爪,正一点一点地延伸出来!
那尖锐的爪尖,在月光下泛着死亡的冷光,最终,稳稳地、精准地抵在了她剧烈起伏的胸口心脏位置。
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带着死亡的威胁。云小桃的身体瞬间僵硬,连呼吸都停滞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利爪的锋锐,只要他稍稍用力,就能轻易刺穿她的心脏。
司玄微微俯身,熔金色的血瞳紧紧锁住她惊恐的眼睛,声音低沉沙哑,如同毒蛇吐信,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审判意味:
“现在,告诉我,”他的利爪微微用力,云小桃甚至能感觉到皮肤被压迫的刺痛,“你究竟是谁?那个雪地里的小女孩……又是谁?”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浇头,然而,比恐惧更汹涌的,是刚才梦境中残留的、那冰湖刺骨的绝望、那眼睁睁看着至亲被害的无助悲愤、以及……那在绝境中伸过来的、带着哭腔的微弱希望!
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同样强烈到极致的情感在她胸腔里猛烈冲撞。眼前这张俊美却冷酷的脸,与梦境中那个在冰湖里挣扎的小男孩绝望的脸庞重叠;胸口冰冷的利爪,与记忆中那根粗糙却带来生机的树枝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想要辩解,想要再次编织谎言。然而,所有的言语都卡在喉咙里。泪水,毫无征兆地、汹涌地夺眶而出。不是恐惧的泪水,不是委屈的泪水,而是一种混杂着深切悲伤、绝望共鸣、以及某种无法言说的、跨越了时空的痛楚的泪水。
滚烫的泪珠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一滴,两滴……其中一滴,恰好落在了司玄抵在她心口的那只异变的、覆盖着黑色鳞片的手背上。
就在那滴泪水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一点纯净的、近乎透明的白色微光,倏然从泪滴落点一闪而逝,快得如同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