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炼,开始!”犄角长老低沉的声音在洞穴中回荡。
第一道刑罚,是风。无形的气流骤然在石台上空凝聚、压缩,化作无数道锋利如刀的风刃!它们呼啸着,旋转着,如同一个无形的绞肉机,瞬间将幼崽小小的身影吞没!
“呜——!”凄厉的惨叫划破空气。银色的毛发被风刃轻易割断、掀起,细小的血珠飞溅。幼崽的身体被风刃切割、撞击,在石台上翻滚,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它试图蜷缩起来保护自己,但狂暴的风刃无孔不入。
云小桃的心像被那些风刃凌迟,她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血腥味。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通过吊坠传来的微弱联系,一种被千刀万剐的剧痛正从幼崽身上传来!那不是她的错觉!是月泪晶和吊坠形成的诡异链接,让她共享了部分痛苦!更让她心碎的是,在幼崽翻滚的间隙,她看到那双紫色的瞳孔里,除了痛苦,还有一丝茫然和恐惧——那是属于幼崽本身的意识!
风刃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当风声停歇,石台上只剩下一个血淋淋的、几乎看不出原本模样的小小身躯。它趴在那里,身体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动着伤口,渗出更多的血珠。
没有喘息的时间。第二道刑罚接踵而至——水。石台上方凭空凝聚出沉重的水球,如同巨锤般狠狠砸落!紧接着是第三道,灼热的火流,如同岩浆般舔舐着它刚刚被水浸透、尚未愈合的伤口,发出滋滋的声响和焦糊的气味。第四道,沉重的土石之力,仿佛无形的山岳压顶,要将它碾碎…
日升月落,时间在无尽的痛苦中流逝。每一天,幼崽都要承受一种新的元素刑罚。它身上的伤口结了痂,又在新的刑罚下崩裂、焦黑、冻伤。原本蓬松的银色毛发大片脱落,露出底下新生的、带着蓝色枷锁纹路的粉嫩皮肤,又在新的折磨下变得伤痕累累。它从一开始的凄厉惨叫,到后来只能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如同濒死小兽般的呜咽。
云小桃如同石雕般站在石台边缘。她的嘴唇早已被咬破,指甲在掌心留下了深深的月牙形血痕。每一天,她都通过那诡异的链接,分担着幼崽承受的万分之一痛苦。那不仅仅是□□的折磨,更是一种精神上的摧残,看着它一次次被推入地狱,却无法施以援手。更让她心如刀绞的是,每当刑罚降临,幼崽那紫色瞳孔中流露出的,是纯粹的、属于幼兽的恐惧和痛苦,司玄那熔金色的光芒,自试炼开始后就再未出现过。仿佛那个灵魂在更深的地方沉睡着,或者…在刻意回避这具身体承受的酷刑?
到了第六天。
前五天的折磨已经让幼崽彻底变了模样。它瘦得皮包骨头,几乎看不出原来的形态,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毛,新生的皮肤上交错着各种元素留下的狰狞伤痕——风刃的切割痕、水压的淤青、火焰的焦黑、土石的挤压伤、雷电的灼痕…只有那双眼睛,依旧睁着,紫色的瞳孔黯淡无光,如同蒙尘的玻璃珠,里面只剩下麻木的空洞和对痛苦的机械承受。
第六天的刑罚,是冰与火的交织。
石台左侧,温度骤降,凛冽的寒气凭空凝结,化作无数尖锐的冰晶,如同暴雨般射向幼崽!每一枚冰晶都带着刺骨的寒意,轻易刺破它脆弱的皮肤,将寒意注入骨髓。几乎在同一时间,石台右侧,灼热的烈焰凭空燃起,形成一道火墙,炙烤着它的身体。冰晶在火焰的炙烤下融化,冰冷的雪水混合着血水淌下,但瞬间又被高温蒸发,只留下滚烫的蒸汽灼烫着伤口。
冰火两重天!极致的寒冷与极致的灼热在幼崽小小的身体上疯狂肆虐、交替!它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刑罚都要剧烈!左边身体被冻得僵硬发紫,右边身体却被烤得通红冒烟。冰晶刺入的剧痛和火焰灼烧的焦痛同时爆发,如同两把烧红的铁钳在撕扯它的神经!
“呃…呃啊…”它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破碎的嘶鸣,身体在冰与火的夹击中痛苦地扭动、抽搐,却无法摆脱分毫。麻木的空洞被这极致的痛苦彻底击碎,紫色的瞳孔因剧痛而收缩到极致,里面充满了濒死的绝望。
云小桃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她甚至能“听”到幼崽体内骨骼在极速冷热交替下发出的细微呻吟!她几乎要忍不住冲上去。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幼崽在冰火交加的极致痛苦中,猛地抬起了头!它没有看向施刑的长老,也没有看向云小桃,而是直直地望向洞穴穹顶那虚幻的“天空”,仿佛在凝视着某个遥远的存在。
紧接着,它左眼那深紫色的瞳仁,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颜色开始剧烈地波动、褪色!紫色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炽烈、仿佛熔化的黄金般的色彩!
熔金色!
那光芒并非微弱的一点,而是瞬间占据了整个左眼瞳仁!璀璨、夺目,带着一种穿越了无尽痛苦和时空的、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清醒!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三位长老同时色变!竖瞳长老幽绿的瞳孔骤然收缩,精悍长老握紧了拳头,连一直沉稳的犄角长老,额头的犄角也微微震动了一下。
幼崽(或者说,此刻主导着这具身体的意识)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动了一下头颅。那只熔金色的左眼,带着洞穿一切的疲惫和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缓缓扫过石台边缘的三位长老。目光所及之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然后,它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云小桃身上。
那目光复杂到了极点。有深入骨髓的痛苦,有无尽的疲惫,有难以言喻的歉意,但最深处,却燃烧着一簇微弱却不肯熄灭的、名为“守护”的火焰。那眼神,云小桃无比熟悉——是司玄!
他回来了!在这具身体承受着冰火地狱的第六天,在灵魂碎片可能被彻底撕碎的边缘,他强行苏醒,夺回了这片刻的控制!
幼崽(司玄)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仿佛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嘶吼。它(他)的身体依旧在冰与火的酷刑中剧烈颤抖,但那只熔金色的左眼,却死死地盯着云小桃,仿佛要将她的身影刻入灵魂的最深处。
冰棱依旧穿刺,火焰依旧炙烤。但此刻承受这一切的,不再是那只懵懂痛苦的幼兽,而是那个跨越了无数世界,背负着枷锁与诅咒,只为守护一人而战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