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也没做。”她迎上那双冰冷的金瞳,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却异常清晰,“是这扇门……是它回应了我。”她指了指黯淡下去的符文,“它似乎……认得这个印记。”
国师司玄的目光落在她胸口的荆棘印记上,金瞳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暗芒,有厌恶,有忌惮,甚至……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困惑。他沉默了片刻,目光又扫过那扇诡异的符文木门,最终落在云小桃苍白的脸上。
“此处,非你久留之地。”他最终冷冷道,语气不容置疑,“回去。今夜之事,不得再提。”
他没有再动手,也没有追问更多。仿佛刚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意识风暴,以及司玄意识的挣扎,都被他强行压下,归于冰冷的秩序之下。他转身,雪白的袍袖在夜风中拂过,身影很快便消失在竹林深处,如同从未出现过。
云小桃靠在冰冷的木门上,大口喘息着,冷汗早已浸透了后背。竹林里只剩下风吹竹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宫女恢复巡视的轻微脚步声。
她低头,看着掌心下黯淡的符文。刚才那短暂的精神连接,虽然痛苦混乱,却让她窥见了司玄被囚禁的惨状,也让她更加确信,这扇门,连同这栋建筑,一定藏着更深的秘密。
她用力推了推木门。门纹丝不动,仿佛刚才的异象从未发生。但荆棘印记深处,那微弱的悸动感却并未消失,反而像某种指引,无声地指向门内。
宫女休眠的时间已经结束,此地不宜久留。云小桃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这扇符文木门,将它的位置和特征牢牢记在心里,然后转身,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竹林阴影,朝着囚禁她的木屋潜行回去。
回到木屋后窗,她小心翼翼地翻入,迅速整理好痕迹,躺回床上,心脏仍在狂跳。屋内,那名宫女依旧凝固在门口的阴影里,如同断电的机器。屋外,另一名宫女的脚步声规律地响起,一切似乎都回到了原点。
但云小桃知道,一切都不同了。司玄的痛苦挣扎,那黑暗囚笼的景象,如同烙印般刻在她的脑海里。她必须找到那本古籍!古籍中记载的秘法,是连接司玄意识、了解这个世界真相的唯一钥匙!
接下来的几天,云小桃表现得更加安静,甚至有些“萎靡不振”,仿佛真的被那夜的“噩梦”和“惊吓”所困扰。她大部分时间都靠在窗边,望着那片竹林发呆,实则是在心中反复推演潜入符文建筑的计划,并观察宫女的行为是否有任何细微变化。太子的警告和司玄的突然出现,让她更加谨慎。
机会终于在一个阴沉的夜晚再次降临。子时三刻,宫女准时进入“休眠”状态。
云小桃没有丝毫犹豫,翻身出窗,再次潜入竹林。这一次,她目标明确,直奔那栋低矮的废弃建筑。月光被云层遮蔽,四周一片昏暗,只有荆棘印记靠近时传来的微弱悸动指引着方向。
她再次来到那扇符文木门前。深吸一口气,她将左手掌心紧紧贴在荆棘印记上,然后,缓缓按向门板上那些看似沉寂的符文。
嗡……
熟悉的共鸣声再次响起,幽蓝的光芒如同被唤醒的萤火,在门板上流淌起来,勾勒出古老而神秘的线条。光芒越来越亮,最终汇聚在门缝处。
咔哒。
一声轻响,如同锁舌弹开。沉重的木门,竟自行向内开启了一条缝隙!
一股混合着尘土、腐朽木头和奇异金属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门内一片漆黑,深不见底。
云小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抽出贴身藏着的发簪,紧紧握在手中,然后侧身,小心翼翼地挤进了门缝。
门内并非她想象的库房,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狭窄的石阶通道。通道两侧的石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镶嵌着一块散发着微弱白光的石头,勉强照亮脚下的路。空气阴冷潮湿,带着一股陈年的气息。
她顺着石阶一步步向下,脚步声在寂静的通道里被无限放大。荆棘印记的悸动感越来越清晰,仿佛在为她指引方向。石阶的尽头,是一间不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有一个半人高的石台。石台上,静静地躺着一本……书。
那书并非寻常的纸质或绢帛,封面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暗金色金属光泽,上面没有任何文字,只刻满了与木门、锁魂塔、国师府殿堂内相似的、流转着微光的复杂符文。整本书都散发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能量波动,正是荆棘印记所感应的源头!
云小桃屏住呼吸,一步步走近石台。她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轻轻触碰那暗金色的封面。
嗡!
一股比之前更强烈的精神冲击顺着指尖传来!这一次,不再是混乱的记忆碎片,而是一段清晰的信息流,如同被解压的数据包,直接涌入她的脑海!
“玄门秘术·魂引之契……”“以荆棘为钥,以月华为引……”“双魂交感,记忆互通……”“唯心神合一者,可窥见真实囚笼……”
这并非文字,而是一种直接的精神烙印!云小桃瞬间明白了!这就是古籍!记载着连接司玄意识、共享记忆的秘法!而这秘法的关键,除了这本符文古籍,还需要荆棘印记作为钥匙,以及……月圆之夜的特殊能量!
她猛地抬头,透过石室上方一个狭小的通风口,看向外面被云层遮蔽的天空。算算日子,距离下一次月圆之夜,只剩下三天!
时间紧迫!她必须在这三天内,掌握这秘法,并在月圆之夜,再次尝试与司玄建立连接!这一次,她要知道全部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