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室!
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犹豫片刻,对玉佩的执念压倒了恐惧。她侧身挤了进去。
暗室不大,仅有一张条案,案上放着一盏长明不熄的青铜油灯。昏黄的光线下,条案正中,赫然放着一个乌木匣子。匣子没有上锁,盖子虚掩着。
云小桃颤抖着手,轻轻掀开盖子。
匣内铺着深色的丝绒,上面整齐地摆放着数十根红绳。每一根都色泽暗淡,显然年代久远,但绳结的样式却清晰可辨——与她腕间那枚,与画像中那些闺秀所系的,一模一样!这些红绳静静躺在匣中,像凝固的血液,散发着陈旧而诡异的气息。她甚至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混合着尘土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腥味。
这……就是司玄如此在意红绳的原因?他收集这些做什么?这些红绳的主人,又都去了哪里?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让她浑身发冷。
就在这时,暗室外隐约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云小桃悚然一惊,慌忙合上匣盖,吹熄油灯,迅速退出暗室,按下机关。墙板无声合拢,她刚闪身躲进书房厚重的帷幕之后,书房的门便被轻轻推开。
一道纤细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借着窗外透入的微光,云小桃认出那是青鸾!她手中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的,赫然是云小桃在厢房中用过的那个茶盏!
青鸾脚步轻捷,径直走到书案前,并未点灯。她小心翼翼地将那个茶盏放在案上,又从袖中取出一个极小的、类似瓷瓶的东西,对着杯口轻轻倾倒了几下,似乎在收集杯壁上残留的水渍或……唾液?做完这一切,她将瓷瓶仔细收好,端起托盘,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云小桃躲在帷幕后,浑身冰凉,连呼吸都几乎停滞。青鸾在收集她用过的茶盏?为什么?这诡异的举动比发现那一匣子红绳更让她毛骨悚然。这府邸里,到底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不敢久留,趁着夜色,仓皇逃离书房,一路心惊胆战地摸回厢房。躺在床上,她蜷缩成一团,只觉得这看似华贵的府邸,处处透着令人窒息的阴森。红绳匣子、丢失的玉佩、收集茶盏的青鸾……这些碎片在她脑中疯狂旋转,却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答案。
天刚蒙蒙亮,一夜未眠的云小桃便起身,只想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她刚推开房门,便见一个须发皆白、面容和善的老者正佝偻着腰,在廊下慢悠悠地修剪着几盆花草。老者见她出来,停下手中的活计,浑浊的眼睛看向她,露出一个近乎慈祥的笑容。
“姑娘昨夜睡得可好?”老管家的声音沙哑而缓慢。
云小桃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尚可,多谢老丈挂心。”
老管家点点头,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她依旧戴着红绳的手腕,又低头侍弄起花草,仿佛自言自语般低声道:“这府里的花草啊,年年开,年年谢,人来人往,见得多了……姑娘手上这红绳,结得倒是精巧,看着眼熟。”
云小桃心头一跳,强作镇定:“老丈见过?”
老管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用剪刀轻轻剪去一截枯枝,慢悠悠地道:“老奴在这府里伺候了大半辈子,见过的红绳……可比这修剪掉的枯枝还要多哟。”他顿了顿,抬起浑浊的眼,看向庭院深处某个方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岁月沉淀的沧桑,“那些红绳啊,都曾系过新嫁娘的手腕,图个吉利……可惜,系上了,未必就能得个好结果。”
他轻轻叹了口气,不再言语,继续专注于手中的花枝。
云小桃僵在原地,如遭雷击。老管家看似无心的话语,却像一把冰冷的钥匙,瞬间捅开了她心中那扇被无数谜团封锁的门!那些匣子里的红绳……都曾系过新娘的手腕?司玄收集这些旧红绳做什么?那些系过红绳的新娘……她们又去了哪里?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让她在这微凉的清晨,遍体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