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云小桃,让她头晕目眩。前朝皇族,血脉诅咒,各方势力的觊觎……这一切都远远超出了她一个民间红娘的想象。司玄的坦白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通往深渊的大门,门后是更加复杂诡谲、危机四伏的世界。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云小桃的声音干涩沙哑。
“因为你已经深陷其中,避无可避。”司玄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喑哑,“红绳将你我命运相连,诅咒反噬,你我皆亡。本督需要你活着,至少……在找到彻底破除诅咒的方法之前。”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包含了太多云小桃无法解读的情绪。然后,他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房间。房门再次被锁上,留下云小桃独自一人,面对着满室的寂静和足以颠覆她所有认知的真相。
她呆呆地坐在地上,手里还捏着那个温热的包子,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前朝皇裔,血脉诅咒,替死的新娘……司玄的话在她脑中反复回响。手腕的伤痕似乎又隐隐作痛起来,提醒着她这一切的真实与残酷。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接着是开锁的声音。云小桃以为是司玄去而复返,或是送饭的仆役,警惕地抬起头。
进来的却是白芷。
医女依旧是一身素净的青布衣裙,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婉关切:“云姑娘,受惊了。这是安神汤,快趁热喝了吧。”
她的出现像一缕清风,暂时驱散了云小桃心头的阴霾。在这冰冷压抑的府邸里,白芷的温言软语曾是她唯一的慰藉。云小桃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接过药碗,低声道谢:“有劳白芷姑娘。”
白芷微微一笑,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房间,似乎在寻找放置药碗托盘的合适位置。她的视线掠过云小桃放在床边小几上的那根褪色红绳——那是云小桃心神不宁时下意识取下来放在那里的。
“姑娘这红绳结真是别致,样式古朴,倒像是古籍中记载的某种祈福结。”白芷状似随意地说着,脚步自然地靠近小几,伸出手,似乎想拿起红绳细看,“可否借我……”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红绳的刹那,云小桃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司玄的话——“她们的目标,是你身上那根红绳所代表的东西!”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攫住了她!司玄说那些新娘是各方势力的棋子,那……一直对她关怀备至、送药安抚的白芷呢?她出现的时机总是那么“巧合”,她送来的古籍记载着红绳劫的预言……
云小桃猛地抬头,目光如炬,死死盯住白芷伸向红绳的手!
白芷的动作微微一滞,似乎察觉到了云小桃目光的变化。她抬起头,脸上的温婉笑容依旧,眼神却飞快地闪烁了一下,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慌乱,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姑娘怎么了?”白芷的声音依旧柔和,但那只伸向红绳的手,却不着痕迹地改变了方向,转而拿起了旁边的空药碗托盘,“我只是看这绳结别致,想仔细瞧瞧罢了。姑娘若是不便,便算了。”
她端起托盘,转身走向门口,步履依旧从容,仿佛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无心之举。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云小桃清晰地看到,白芷宽大的袖口内侧,靠近手腕的地方,赫然用银线绣着一个极其微小、却异常眼熟的标记——那是一只振翅欲飞的凤凰!
凤凰!那是当朝太后的徽记!只有太后最亲近的心腹,才会被赐予这样的标记!
云小桃如遭雷击,浑身冰凉,手中的药碗“啪”地一声摔落在地,褐色的药汁溅了一地。她死死捂住嘴,才没有惊叫出声。
白芷……这个她一度视为唯一温暖的医女,竟然是太后安插在司玄身边、伺机窃取红绳秘密的眼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