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古有灵,聚于地脉,其性炽烈,号曰‘赤厄’。先民惧之,巫祝祷之,以生灵血祭,缚以情丝,方得暂安……”云小桃低声念着,眉头越皱越紧。这残卷所述,红绳诅咒的根源,竟是一种名为“赤厄”的、源于地脉的古老邪力?八百年前她和萧衍所经历的,不过是这漫长历史中的一个片段?
她继续往下看,心渐渐沉了下去。
“……赤厄不灭,唯情可锢。然情丝易断,锢力渐衰。有司命者,窥得天机,结社‘红绳’,世代守望,寻‘钥’固‘门’,以维此界……”
红绳使者!
这个名称如同冰锥,刺入云小桃的脑海!残卷明确记载,有一个名为“红绳使者”的神秘组织,世代存在,他们的使命是寻找所谓的“钥匙”,加固封印“赤厄”的“门”!
而更让她遍体生寒的是下面一段模糊的描述:
“……‘钥’者,承赤厄之息,化人形,聚灵性……然非真主,乃虚器,谓之‘容器’……待真主归位,‘容器’献祭,赤厄之门可固百年……”
容器?献祭?
云小桃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残卷上的字迹在她眼前模糊晃动。她想起白芷,那个身份复杂的医女。昨夜宫变混乱,似乎……并未见到她的踪影?
“青鸾,”云小桃的声音有些发干,“你……昨夜之后,可曾见过白芷姑娘?”
青鸾正在整理书架的手顿住了。她缓缓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异常幽深:“回姑娘,未曾。宫变一起,府内大乱,白芷姑娘……不知所踪。”她顿了顿,补充道,“奴婢今早去她暂居的厢房查看过,人去屋空,只留下这个。”
青鸾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递给云小桃。
云小桃接过,打开。里面是几片晒干的药草,散发着清苦的香气,正是白芷常用来为她熬制安神汤的药材。而在药草中间,夹着一张折叠得极小的素笺。
云小桃展开素笺,上面只有一行娟秀的小字,墨迹犹新:
“情丝虽断,余烬未冷。红绳使者,从未离去。珍重。”
字迹正是白芷的!
一股寒意从云小桃的脚底瞬间窜上脊背,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她猛地抬头看向青鸾,却见青鸾的目光正死死盯着她手中那几页残卷,嘴唇紧抿,眼神里翻涌着一种云小桃从未见过的、混合着恐惧、悲伤与决绝的复杂情绪。
阳光依旧温暖地洒满书房,空气中漂浮的微尘在光柱里缓缓舞动。昨夜的血与火、生与死、解脱与新生,仿佛都随着那根化为飞灰的红绳一同远去了。
可手中这冰冷的残卷,和这张带着药草清香的素笺,却像两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无声地缠绕上来。
云小桃缓缓攥紧了手中的残卷和素笺,纸张在她掌心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结束了?
不。
一切,似乎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