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女?”帝君开口了,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丝沙哑的虚弱,却奇异地压过了殿内的喧嚣,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云小桃身上,那眼神复杂难辨,有痛楚,有决绝,还有一丝云小桃此刻才读懂的东西——孤注一掷的守护。“朕倒要看看,今日这金銮殿上,究竟谁是妖,谁是人!”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云小桃腕间那根黯淡的、勉强粘合的红绳,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刺目的血光!那光芒并非温暖的红,而是如同凝固的鲜血,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邪异和冰冷。光芒瞬间扩散,笼罩了她全身,更如同有生命般,精准地锁定了殿中那些高举奏本、喊打喊杀最凶的大臣——尤其是他们手腕上,或是袖口隐约露出的,一根根颜色、质地各异,却都模仿着血姻契样式的红绳!
“啊——!”“什么东西?!”“我的手!我的……”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取代了激昂的请命声。只见那些佩戴着仿制红绳的大臣,腕间的假绳在血光照耀下,如同被点燃的引线,瞬间变得赤红滚烫!紧接着,他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失去光泽,变得灰败,眼珠凸出,布满血丝。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刚才还中气十足、慷慨陈词的藩王和朝臣,便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化作一具具形容枯槁、死不瞑目的干尸!浓重的血腥气和一种诡异的焦糊味瞬间弥漫了整个金銮殿。
死寂!绝对的死寂!
刚才还喧嚣沸腾的大殿,此刻落针可闻。幸存的大臣们面无人色,惊恐万状地看着地上那些瞬间毙命的同僚,又惊骇欲绝地看向光芒中心、如同血玉雕琢般的云小桃,以及她腕间那根散发着不祥血光的红绳。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不少人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太后脸上的沉静终于被打破,她猛地从凤座上站起,盯着云小桃腕间的红绳,眼神惊疑不定,甚至下意识地用手拢了拢自己的袖口,遮住了腕间某处。
帝君看着阶下瞬间毙命的藩王及其党羽,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他缓缓站起身,玄黑龙袍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如纸。
“传朕旨意,”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藩王某某(虬髯藩王之名)、某某……勾结朝臣,图谋不轨,祸乱朝纲,证据确凿,现已伏诛!其党羽,着禁卫军即刻拿下,严加审讯!凡涉事者,无论品阶,一律按谋逆论处,绝不姑息!”
这道旨意如同惊雷,炸醒了呆滞的群臣。帝君身边的近卫禁军早已蓄势待发,闻令立刻如狼似虎地扑向那些早已吓破胆、瘫软在地的涉事官员。哭喊声、求饶声、铠甲碰撞声瞬间打破了死寂,金銮殿一片混乱。
帝君强撑着下达完命令,身形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想稳住自己,目光扫过阶下混乱的场面,最后落在被血光笼罩、同样惊愕茫然的云小桃身上。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然而,就在他目光触及云小桃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猛地刺入他的双眼!视野骤然变得模糊,如同蒙上了一层厚厚的、不断扩散的血雾。所有的色彩、所有的轮廓都在迅速褪去、扭曲、消失。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揉一揉眼睛,指尖却只触碰到一片冰凉。
眼前的世界,彻底陷入了一片无边无际、令人窒息的黑暗。
他失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