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仇雠……者……之血……”她的声音开始颤抖,“浇……熄……怨……憎……之……火……”
“双……魂……归……位……契……约……乃……解……”
真心人之泪!仇雠者之血!
这几个字如同惊雷,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响!她猛地想起帝君书房里那张皮卷残片上的“魂飞魄散”,想起他苍白却决绝的脸,想起他强撑着失明的身体下达命令的样子……还有那句“勿令她知”!
难道……难道解除诅咒的真正方法并非噬魂草和魂飞魄散?而是需要她的眼泪和……仇人的血?可“仇雠者”是谁?是陷害巫族的叛徒?是步步紧逼的太后?还是……这纠缠八百年的诅咒本身?
巨大的震撼和一丝微弱的希望在她心中交织。她贪婪地记录着壁画上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符文,试图从中找到更多的线索。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如同砂纸摩擦的脚步声,从她来时的甬道口隐约传来!
云小桃悚然一惊,迅速吹熄了火把,将自己隐入祭坛后方的阴影里,屏住呼吸。
脚步声在洞口停住了。一个刻意压低的、带着一丝阴冷的声音响起,是那个看守她的嬷嬷之一!
“……娘娘放心,老奴亲眼看着她进去的,一直没出来……是,那口枯井……里面据说邪门得很,前朝好几个妃嫔都莫名其妙死在里面……是,老奴明白,这就把洞口封死……让她自生自灭……”
封死洞口?!
云小桃的心瞬间沉入冰窟。是太后!她根本没想等什么圣裁,她要趁帝君失明自顾不暇之际,将她彻底埋葬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
沉重的拖拽声和石块摩擦声开始在洞口响起。云小桃咬紧牙关,在绝对的黑暗中,摸索着向祭坛更深处退去。她不能死在这里!她刚刚找到的希望,帝君还在等她……不,在等她去阻止他走向那条不归路!
与此同时,帝君的寝宫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一种死寂的压抑。
帝君玄月靠坐在龙床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失明的黑暗如同沉重的枷锁,将他囚禁在无边无际的虚无之中。福海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着额角的冷汗,动作轻得不能再轻。
“陛下,太医令说您急怒攻心,邪风入脑,导致……导致……”福海的声音哽咽,说不下去。
“导致目不能视。”帝君平静地接了下去,声音沙哑,却异常冷静,“朕知道。”
他缓缓抬起手,摸索着抚上自己的眼睛。指尖传来的只有一片冰凉的皮肤和空洞的黑暗。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心脏。看不见了……他连她的样子都无法再看到了。这具身体,还能撑多久?
“她……”帝君开口,声音艰涩,“被关在何处?”
福海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回陛下,太后娘娘懿旨,将……将云姑娘暂押冷宫,严加看管。”
冷宫……帝君的心猛地一沉。那个地方……他太清楚太后想做什么了。
“福海。”帝君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老奴在。”
“传暗卫统领夜枭。”
“是。”
不过片刻,一个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龙床前,单膝跪地:“陛下。”
帝君朝着声音的方向微微侧头,空洞的眼眸“望”向夜枭的方向,一字一句,清晰而冰冷:
“取朕心头血,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