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庙祭坛位于皇宫最深处,庄严肃穆,平日里香烟缭绕,此刻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祭坛中央,巨大的青铜鼎内火焰熊熊,映照着四周狰狞的兽首雕像,更添几分阴森。
云小桃被押至祭坛中央,两名孔武有力的嬷嬷立刻上前,一左一右钳制住她的手臂。太后端坐在祭坛上方的凤椅上,一身繁复的玄色凤袍,衬得她面容冷肃,眼神锐利如鹰隼,再无半分往日的雍容。
“云氏,”太后的声音冰冷,穿透祭坛上呼啸的风,“你腕间那根妖绳,便是祸乱之源!今日,哀家便要当着列祖列宗的面,验明正身,剜除邪祟!”
她话音未落,一名手持银针的老妪便走上前来,眼神阴鸷地盯着云小桃的手腕。
云小桃心中冷笑。验明正身?不过是借机探查血姻契的状态,甚至是想彻底毁掉它!她奋力挣扎,却被两个嬷嬷死死按住。
“按住她!”太后厉喝。
混乱中,云小桃的手腕被强行抬起,衣袖被粗暴地捋了上去。那根布满裂痕、光芒黯淡的红绳暴露在火光之下。
就在那老妪的银针即将刺下的一瞬,云小桃猛地发力,身体向侧面一扭,手腕挣脱了钳制,指尖却无意中划过太后伸过来欲亲自查看的手腕内侧!
一道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暗红色印记,在太后白皙的皮肤上一闪而过!那印记的形状……竟与红绳缠绕手腕的痕迹有几分相似!
云小桃瞳孔骤缩!是她眼花了?不!那绝不是真正的血姻契!枯井壁画曾模糊记载,真正的血姻契源于至深之爱,以心为祭,绝非外力可仿。而太后腕间那印记,虽然形似,却死气沉沉,毫无灵性,更像是一道刻入皮肉的烙印!
一个电光火石般的念头劈入脑海——枯井壁画解除诅咒的最后条件,“真心人之泪,仇雠者之血”。而壁画角落曾有一行几乎被磨灭的小字:“伪契者,无爱为基,徒具其形,终遭反噬。”
原来如此!太后腕间的,是仿制的红绳!她从未真正拥有过血姻契的力量,因为她……从未爱过任何人!无论是先帝,还是这江山,于她而言,都不过是攫取权力的工具!她佩戴仿品,或许是为了某种目的,或许是为了欺骗世人,但终究是镜花水月!
“大胆贱婢!竟敢冒犯凤体!”太后猛地抽回手,脸色铁青,眼中闪过一丝被窥破秘密的惊怒和杀意,“给哀家剜了她的眼睛!”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再次传来,比之前更加猛烈,整个祭坛都在摇晃!这一次,伴随着巨响的,是宫墙方向传来的震天喊杀声和兵刃撞击的刺耳锐鸣!火光冲天而起,将半边夜空染成一片不祥的血红!
叛军,已经攻入内宫了!
一名浑身是血的侍卫连滚爬冲上祭坛,声音凄厉:“太后娘娘!叛军……叛军攻破玄武门!已……已杀入前朝!陛下……陛下他……”
“陛下如何?!”太后猛地站起。
“陛下……陛下强撑着上了金殿!他……他要亲临阵前!”侍卫的声音带着哭腔和难以置信的震撼。
太后身体一晃,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那个只剩一口气的透明人,竟然还能站起来?还能去金殿?!
云小桃的心却在这一刻被狠狠揪紧!他醒了?他去了金殿?在那种身体状态下?!腕间的红绳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灼痛,仿佛在呼应着远方那具濒临破碎的躯体正在承受的可怕压力!
金殿之外,已是修罗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