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心跳。
一片死寂。
巨大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比红绳吞噬生命时更加冰冷,更加窒息。她赢了诅咒,却永远失去了他?这算什么结束?这算什么解脱?!
“为什么……”她抬起头,看向夜枭,眼神破碎,像个迷路的孩子,“红绳消失了……诅咒解除了……为什么他……”
夜枭抱着帝君尚有余温却已毫无生气的身体,这个经历过无数腥风血雨的汉子,此刻泪流满面,巨大的悲痛让他几乎无法言语。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沉重地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帝君那只被云小桃紧握着的手上。
云小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帝君的手,即使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也并非完全摊开。他的手指微微蜷曲着,似乎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她的心猛地一跳。她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一根一根,掰开他冰冷僵硬的手指。
一枚温润的玉佩,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玉佩质地细腻,触手生温,雕刻着古朴的云纹。在玉佩的中央,清晰地刻着四个小字——
来世再续。
云小桃的指尖抚过那四个字,每一个笔画都像带着滚烫的温度,灼烧着她的指腹,也灼烧着她早已破碎的心。
原来如此。
原来他早就知道。诅咒解除的代价,是施咒者或承载者的彻底消亡。他早就计划好了,用他的命,换她的自由。那红绳的消融,那诅咒的终结,并非没有代价,只是那代价,被他以最决绝的方式,独自承担了。
“骗子……”云小桃的声音哽咽在喉咙里,泪水终于决堤,汹涌而出,大颗大颗地砸落在帝君冰冷的胸膛上,砸落在那枚刻着“来世再续”的玉佩上。“你这个……骗子……”
她紧紧攥着那枚玉佩,仿佛那是连接着两个世界的唯一信物。身体因为巨大的悲痛而无法抑制地颤抖,她俯下身,额头抵在他冰冷的额头上,滚烫的泪水混合着他嘴角残留的黑血,在两人之间蜿蜒出一道绝望的痕迹。
诅咒终结了。束缚他们的红绳消散了。
可那个跨越八百年时光,用尽所有手段,哪怕背负暴君之名也要将她护在身后的人,却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广场上,晨曦终于彻底驱散了最后的夜色。阳光洒落,照亮了劫后余生的大地,也照亮了祭坛边相拥的两人——一个无声恸哭,一个长眠不醒。唯有那枚沾染了泪与血的玉佩,在初升的阳光下,折射出一点微弱却执拗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