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张极其英俊,却也极其冷酷的脸。轮廓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成一条锋利的直线。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深邃如寒潭,瞳孔是罕见的暗金色,里面没有任何属于活人的情感波动,只有一片沉寂的、掌控生死的漠然。
幽冥王朝的暴君——夜幽冥。
这个名字同样毫无征兆地浮现在脑海,带着沉重的威压。
他看着她,那双暗金色的眼眸在她惨白的脸和刺目的嫁衣上停留片刻,最终落在她手腕那根缠绕的白骨红绳上。他的眼神似乎波动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醒了?”他的声音响起,低沉、冰冷,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在空旷死寂的祭坛上回荡,激起阵阵寒意。“倒是比预想的快一些。”
云小桃张了张嘴,喉咙依旧干涩发紧:“你……是谁?这是哪里?我为什么……”
“故人。”夜幽冥打断她,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像重锤敲在云小桃心上。
故人?她从未见过他!这张脸,这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她绝不可能忘记!
“我不认识你!”她鼓起勇气反驳,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放我离开!”
夜幽冥的唇角似乎勾起一个极浅、极冷的弧度,转瞬即逝。“离开?”他重复了一遍,带着一丝嘲弄,“你哪里也去不了。”
他微微抬手。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攫住了云小桃,冰冷刺骨,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志。她感觉自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身体不受控制地悬浮起来,双脚离地。
“啊!”她惊呼出声,徒劳地挣扎,却撼动不了分毫。
夜幽冥不再看她,转身,玄色的衣袍在幽暗中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他迈步走下祭坛,那股束缚着云小桃的力量也随之移动,拖着她,如同拖拽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漂浮着跟在他身后。
“带她回宫。”冰冷的命令下达,不知是对谁。
祭坛边缘的阴影里,无声地浮现出两道身影。他们穿着漆黑的铠甲,脸上覆盖着同样漆黑的面具,只露出毫无生气的眼睛。他们身上散发着和夜幽冥相似的、却更为纯粹的阴冷死气。
亡魂侍卫。
云小桃的心沉到了谷底。她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那股力量裹挟着,跟在那个自称“故人”的暴君身后,飘离了那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祭坛,朝着黑暗中未知的宫殿深处而去。
穿过幽暗漫长的甬道,两侧是高耸入穹顶的宫墙。墙壁并非砖石,而是一种惨白的、带着骨质纹理的巨石垒砌而成,上面同样刻满了扭曲的符文。惨绿色的鬼火悬浮在墙壁凹陷处,充当着照明,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扭曲变形,更添几分阴森。
空气中那股阴冷的鬼气愈发浓郁。云小桃惊恐地发现,甬道里并非空无一人。一些半透明的、模糊不清的影子在角落里飘荡,有些穿着破旧的宫人服饰,有些则穿着残破的铠甲。它们没有实体,只是朦胧的光影,散发着悲伤、怨恨或麻木的气息。它们对夜幽冥的到来似乎毫无反应,依旧在漫无目的地游荡,或者停留在原地,发出无声的叹息。
活人与亡魂共存……
这个认知让云小桃遍体生寒。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这个夜幽冥,到底是什么人?他口中的“故人”,又是什么意思?
手腕上的白骨红绳,在穿过一片较为明亮的鬼火时,似乎微微闪烁了一下,那丝微弱的血色流光,仿佛与这死寂的世界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