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卯年,月蚀,祭品:女,林氏,卒。封印稳固。”“丙申年,月蚀,祭品:女,苏氏,卒。封印稳固。”“己亥年,月蚀,祭品:女,陈氏,卒。封印稳固。”……
记录密密麻麻,足有数百条!每一条都代表着一个被献祭的生命!而每一条记录的末尾,都标注着“封印稳固”四个冰冷的字!
“她们……”云小桃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目光死死盯着那些名字,“她们……都是……”
“都是‘你’。”夜幽冥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穿透三百载光阴的疲惫,“或者说,是你在前三百次轮回中的‘转世’。拥有特殊命格,你的血,是激发禁术的唯一钥匙。”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云小桃脑中炸开!千魂冢底那具与她一模一样的尸骨!石碑上冰冷的“第三百次轮回”!禁阁古籍中关于“命定之血”的记载!墨离那充满恶意的“钥匙”二字!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被这残酷的真相强行拼凑在一起!
她不是意外卷入!她从一开始,就是被选中的祭品!一个注定要在月蚀之夜,被放干心头血,用来加固封印的祭品!整整三百世!三百次轮回!三百次被推上祭坛,走向同一个死亡的终点!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感涌上喉咙,云小桃猛地捂住嘴,胃里翻江倒海。她踉跄着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壁上,才勉强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腕间的白骨红绳像是感应到她灵魂的剧烈震荡,寒意骤然爆发,如同无数冰针刺入骨髓,瞬间剥夺了她大半的力气和刚刚凝聚起的愤怒。眼前阵阵发黑,记忆的碎片如同被狂风吹散的沙砾,飞速流逝。
“为……为什么……”她艰难地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绝望的嘶哑,“为什么要轮回……为什么……是我……”
夜幽冥合上册子,那动作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他转过身,暗金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云小桃从未见过的、深沉的痛苦与无力。“因为诅咒。”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如同叹息,“那场最初的镇压,付出的代价远不止于此。初代幽冥帝与邪灵‘蚀’的力量碰撞,扭曲了时空,也烙印下了无法摆脱的诅咒。所有参与镇压的核心血脉,包括帝王一脉,以及……作为‘钥匙’命格的你,都被卷入了这无休止的轮回。”
他抬起手,指尖拂过石桌边缘一道深刻的划痕,仿佛在触摸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每一次轮回,封印都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松动。每一次月蚀,都是邪灵冲击最猛烈之时。而每一次……都需要你的‘命定之血’来强行加固。墨离……”夜幽冥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他并非这一世才出现。他是初代阴阳司主的残魂,或者说,是那场镇压中,被邪灵力量污染、扭曲后诞生的怪物。他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确保每一次轮回的仪式都能顺利进行,用你的血,维持那摇摇欲坠的封印,直到……他找到彻底掌控邪灵力量的方法。”
云小桃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浑身冰冷,连颤抖的力气似乎都被抽空了。三百世的死亡轮回。一个被诅咒的祭品。一个隐藏在暗处、操控着一切、只为确保她按时赴死的怪物。巨大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她看着夜幽冥,这个将她强行带入幽冥、囚禁她、取她血液的男人,此刻眼中那深沉的痛苦,竟让她感到一丝荒谬的同病相怜。
“你……”她张了张嘴,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你也是……被诅咒的?”
夜幽冥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高大的身影在幽光下拉出长长的、孤寂的阴影。石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以及那无处不在的、来自地底深处的、被镇压的邪灵所散发出的、若有似无的阴冷气息。
距离下一次月蚀,仅剩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