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平台中央宫殿的最高处。
他身着玄色广袖长袍,衣料上流淌着冰蓝色的暗纹,如同冻结的星河。墨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肩头,衬得一张脸俊美无俦,却也冰冷得如同万年玄冰雕琢而成。他的眼眸是罕见的银灰色,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此刻正毫无温度地落在云小桃身上,或者说,落在她腕间的血琴之上。
无形的压力如山岳般倾轧而来,云小桃感到呼吸一窒,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她认出了这个人——琴尊,冷玄衣。这个名字同样突兀地出现在她的意识里,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严。
冷玄衣的目光扫过那些腐朽的乐器,银灰色的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随即恢复死寂。他并未开口,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修长如玉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捻。
刹那间,七道冰蓝色的、纯粹由极寒之力凝聚而成的“弦”凭空出现,悬浮在他身前。每一根冰弦都散发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细若游丝,却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冰弦出现的瞬间,平台上的温度骤降,连光线都似乎被冻结扭曲。
“天音使者?”冷玄衣的声音响起,低沉悦耳,却比那冰弦更冷,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敲击在耳膜上,“本尊只给你三日。”
他的目光锁定云小桃,那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她连同那血琴一起剖开审视。
“三日之内,奏响《破阵曲》。”他指尖微动,七根冰弦发出细微却刺耳的嗡鸣,如同死亡的倒计时,“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那七根悬浮的、散发着致命寒意的冰弦,以及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冷酷与审视,已经昭示了所有未尽的威胁。
话音落下,冷玄衣的身影如同水波般荡漾,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原地,只留下那七根冰弦依旧悬浮在空中,散发着幽幽蓝光,如同七柄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利剑,也悬在云小桃的心头。
寒意未散,死寂笼罩着整个平台。
云小桃僵立在原地,手腕上的血琴冰凉依旧,那七根暗红琴弦在她眼中仿佛化作了催命的符咒。她甚至不知道《破阵曲》是什么,更遑论奏响它。三日?她连这血琴该如何拨动都一无所知。
她低头,看着那仿佛由自己血液凝结而成的诡异乐器,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琴弦边缘冰冷的纹路。周围是无数双饱含期盼却又因琴尊威压而噤若寒蝉的眼睛,空气中弥漫着乐器腐朽的绝望气息和冰弦残留的刺骨寒意。
三天。她只有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