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冷。她低头,死死盯着腕间的血琴。是因为触碰了它?这诡异的乐器,不仅是她身份的象征,更是开启这具身体尘封记忆的钥匙?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指尖悬在琴弦上方,犹豫着,恐惧着,却又被一种无法抗拒的好奇和迫切驱使着。她需要答案。她需要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这血琴是什么,她和那个乐仙、和冷玄衣、甚至和那恐怖的幽冥王朝,到底有什么关系!
指尖再次落下,轻轻拂过第二根琴弦。
这一次,没有强烈的画面冲击,却有一股细微的、如同电流般的暖流,顺着指尖流入她的手臂,迅速蔓延至全身。这股暖流所过之处,驱散了部分因冰弦和恐惧带来的寒意,甚至让她因穿越和惊吓而疲惫不堪的身体,恢复了一丝力气。同时,一个模糊的、带着回响的声音碎片在她意识深处响起:“……封印……维系……钥匙……”
声音戛然而止,如同断弦。
云小桃怔住了。这血琴……在给她传递力量?还有信息?虽然依旧破碎难懂,但这感觉比刚才单纯的记忆冲击要……温和许多。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不能再被动地待在这里了。她必须弄清楚更多事情。关于这具身体,关于这个九霄琴域,关于那该死的《破阵曲》和悬在头顶的冰弦。
她掀开锦被,赤脚踏在冰凉光滑的玉石地面上。环顾这间空旷华丽的寝殿,除了那张巨大的玉床和几个摆放着奇异乐器(同样带着腐朽气息)的矮几,几乎空无一物。她走向那扇巨大的雕花窗,试图推开,却发现纹丝不动,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禁锢着。
她开始沿着墙壁摸索,指尖划过那些雕刻着复杂音律符文的玉璧。当她触碰到一扇不起眼的、描绘着某种类似琵琶图案的侧门时,门无声地滑开了。门外是一条幽深的长廊,两侧墙壁同样由半透明的音柱构成,内里流淌着微弱的光晕,勉强照亮前路。空气里那股清冷的幽香更浓了。
云小桃犹豫了一下,迈步走了出去。长廊寂静无声,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那些墙壁上流淌的光晕,在她眼中仿佛变成了幽冥王朝那翻滚的浊云。她走过一扇扇紧闭的门户,有的门扉上雕刻着古琴,有的则是编钟或玉箫,都散发着古朴而衰败的气息。
在一个拐角处,她看到一位身着灰袍、身形佝偻的老修士,正背对着她,用一块柔软的布巾,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擦拭着一尊放置在壁龛里的玉磬。那玉磬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边缘处甚至有些剥落,老修士的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在进行某种徒劳的哀悼。
云小桃的脚步顿住了。她看着老修士专注而悲凉的背影,看着他手中那块布巾拂过玉磬上无法弥合的伤痕,一种同病相怜的悲怆感莫名涌上心头。这满目疮痍的仙宫,这腐朽衰败的乐器,这绝望中将她视为唯一希望的人们……她真的是那个预言中的“天音使者”吗?还是说,她只是一个被卷入巨大漩涡的、带着另一个灵魂记忆的……棋子?
她抬起手腕,暗红色的血琴在长廊幽暗的光线下,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乐仙的记忆碎片,幽冥王朝的景象,冷玄衣冰冷审视的目光,还有那三日奏响《破阵曲》的死亡通牒……这一切,究竟有什么关联?
她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