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再温顺,不再蛰伏!暗红色的琴身爆发出刺目的血光,那光芒之盛,瞬间驱散了殿内的昏暗,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猩红!缠绕其上的腐朽气息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狂暴力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老、蛮横、仿佛来自洪荒之初的凶戾之气!
云小桃只觉得手腕剧震,一股难以形容的灼热洪流从血琴中汹涌而出,蛮横地冲入她的经脉!这股力量是如此狂暴,如此陌生,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的熟悉感,仿佛沉睡在她血脉深处的某种东西被强行唤醒!
血琴挣脱了她的手腕,悬浮于半空!七根琴弦无人拨动,却自行疯狂震颤!每一次震颤,都迸发出一个肉眼可见的血色音符!这些音符并非乐音,而是充满了杀伐之气的刀锋!它们在空中急速组合、排列,形成一段残缺不全、却蕴含着毁天灭地威能的旋律!
《破阵曲》!是那首冷玄衣逼迫她必须学会的《破阵曲》的片段!
铮!铮铮铮!
血色音符化作一道道凌厉无匹的音刃,带着尖锐的破空厉啸,悍然迎向那灰黑色的腐朽音波!
轰——!!!
两股截然不同的音律力量在半空中狠狠相撞!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空间被强行撕裂的尖锐摩擦声!灰黑色的腐朽音波如同遇到了克星,在血色音刃的绞杀下迅速消融、溃散!那斗篷人显然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身形猛地一晃,手中的骨笛发出一声刺耳的悲鸣,笛身上瞬间爬满了细密的裂纹!
血色音刃余势未衰,如同嗜血的群狼,朝着斗篷人席卷而去!
斗篷人反应极快,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向后急退,同时将残破的骨笛再次吹响。这一次的笛音更加急促、更加尖锐,试图凝聚新的音波抵挡。然而,在狂暴的《破阵曲》残音面前,他的抵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血色音刃轻易撕裂了仓促形成的防御,狠狠撞在他的斗篷之上!
嗤啦!
斗篷被撕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露出了下面一片幽暗、仿佛没有实体的躯体。没有鲜血飞溅,只有一股更加浓郁的、令人作呕的幽冥死气弥漫开来!斗篷人发出一声闷哼,显然受了重创,他怨毒地看了一眼悬浮的血琴和瘫软在地的云小桃,身形骤然化作一道扭曲的黑影,如同融入夜色般,瞬间消失在殿外的黑暗之中。
袭击来得快,去得也快。寝殿内一片狼藉,腐朽的木屑散落一地,空气中残留着幽冥死气与狂暴音律碰撞后的混乱波动。血琴释放完那惊天一击后,光芒迅速黯淡,琴弦停止震颤,缓缓落回云小桃的腕间,恢复了那温吞的暖意,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威能从未出现过。
云小桃浑身脱力,瘫在云榻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早已浸透了衣衫。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她几乎晕厥,但更大的恐惧却攫住了她——血琴刚才爆发出的力量,那充满幽冥气息的《破阵曲》残音……这绝不是九霄琴域应有的力量!那个刺客使用的,分明是幽冥王朝的功法!
她与幽冥界的联系,暴露了!
这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让她瞬间清醒。她挣扎着想爬起来,想逃离这个地方,然而——
“看来,本尊还是低估了某些人的胆量。”一个冰冷得不带丝毫温度的声音,突兀地在殿门口响起。
云小桃猛地抬头。
冷玄衣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他依旧是一身纤尘不染的玄衣,银灰色的眼眸如同寒潭古井,深邃得望不见底。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扫过那扇化为齑粉的门扉,最后落在了云小桃苍白惊恐的脸上,以及她腕间那刚刚平息下去的血琴。
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片沉凝的冰寒,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天音使者,”冷玄衣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一步步走进殿内,“你似乎惹上了不小的麻烦。而且……”他微微停顿,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云小桃的灵魂,“你身上,幽冥的味道,更浓了。”